第三百七十九章 猎物是谁
“遍布皇宫各处，可以听到所有的不可外泄的秘密。”
“以前我就是太医，他们不敢靠近我。”
“我是杂役太医，正好可以收买人心。”
顾云峥望着她，眼中的担忧逐渐转为了赞许。
这个女人的眼界比那些在朝堂上争斗的平庸之辈要高得多。
“对了，有一件东西要给你看。”
顾云峥走过去来到床边，在枕头下面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油纸包。
里面有一本沾满血迹的小册子。
只有巴掌大，纸张也变得发黄了。
“这就是严世蕃追杀的原因。”
顾云峥把东西递给了谢凝初。
“这是江南织造局前三年的私账副本。”
“虽然只是一小部分，但是已经可以证明严家每年从织造局中贪污至少有三百万两白银。”
谢凝初把文档翻了翻，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特别扎眼。
“有了这个，就可以扳倒严家了吗？”
“不能。”
顾云峥摇摇头，很清醒。
“皇上知道严家贪污，但是皇上并不在乎贪污多少，他关心的是这笔钱最后流到哪里去了。”
“为了享乐的话，皇上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这笔钱如果用在……”
“养自己的军队。”
谢凝接过了话茬。
顾云峥猛地抬起头来：“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猜测的。”
谢凝初把账本合上。
“严世蕃这样的人，野心很大。”
“他不会满足于做一个有钱人。”
“但是账本上并没有记载钱的去处。”
“有。”
顾云峥指着账本最后一页的一个奇怪符号。
如同一把剑。
“这是‘云州’的标志。”
“云州卫的指挥使是严世蕃的结拜兄弟。”
“这才是严家的最大问题。”
“但是要弄清楚云州卫的情况，还是得派人到云州走一趟。”
顾云峥苦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现在的我如果出不了京城。”
“严世蕃一定会派人把各个关口都守好。”
谢凝初沉默了一会儿。
她又把账本包好，塞给顾云峥。
“把这件事情暂时搁置一下。”
“现在要做的就是养伤。”
“至于钱……”
谢凝初眼睛里闪过一道光芒。
“严家能赚，我们也一样能赚。”
“而且光明磊落的赚。”
“你要做生意吗？”
顾云峥惊讶地说。
“不是我做的，是我们一起做的。”
谢凝初指向桌子上的药材。
“太医院里的庸医只是给贵人开药方的时候使用一些名贵药材。”
“但是不知道的是，有些不起眼的草根树皮，配好之后，比人参鹿茸更有效。”
“我想在北京开一家药店。”
“我已经想好名字了，就叫‘回春堂’。”
“我要让严世蕃知道，没有太医院，我也能活，而且比他活得更好。”
……
第二天，太医院那个僻静的地方就有人排队了。
不是由于严崇的命令，而是宫女太监们口耳相传。
“谢太医真神了，我这老寒腿疼了十年，她几针下去就不疼了。”
“我也一样！”
“我脸上的烂疮，抹了谢太医给的药膏，一晚上就结痂了。”
“关键是不给钱！”
“谢太医说是试药，免费提供。”
严崇坐在正堂里，看到外面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而自己这边却是门可罗雀，气得把笔都折断了。
“一群王八蛋！”
他骂了一句。
“让那些奴仆去找谢凝初看病的人就是跟我作对！”
“以后就不要再想着从太医院要一粒药了！”
几个心腹正要出去传令的时候，门口就听见一个尖细的声音报来了。
“圣旨下达——”
所有人立刻跪下了。
传旨的人不是普通的太监，而是皇上身边负责总管的御前总管李公公。
严崇心中一喜，以为是给自己赏赐了，便忙跪前行了几步。
“臣严崇领旨。”
但是李公公根本没有看他，直接走到角落里的谢凝初那里去了。
“谢太医，接旨。”
谢凝初把手中的银针放下来，不卑不亢地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制诏。”
“谢凝初是太医院吏目，医术高明，医德高尚。”
“特赐‘杏林圣手’金匾一面。”
“另外，最近西域使团来访问，他们的随行公主突然生病了，各个医生都束手无策。”
“谢凝初马上到鸿胪寺看病情。”
“钦此！”
严崇完全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西域公主。
这是牵涉到两国关系的大事！
露脸的机会竟然给了谢凝初？
李公公念完圣旨之后，笑眯眯地把谢凝初扶起来。
“谢太医，皇上说，如果这次能治好，大大会有赏的。”
“如果治不好的话……”
他压低声音，语气变的冰冷。
“那可就不是掉脑袋这么简单了。”
谢凝初接过圣旨时，手心冰凉。
双刃剑。
好了，名扬天下了，严家再想动她就得多想想了。
不能治愈，就成了引起战争的罪魁祸首。
这就是皇上所考虑的。
他榨干她的全部价值。
“微臣领旨。”
谢凝初站起来，目光扫过严崇那张面如土色的脸。
“严大人请让一让。”
“我去收拾药箱了。”
“对了，那个角落的位置，你最好帮我保留一下。”
“毕竟那里是太医院风水最好的地方。”
鸿胪寺的大门是关着的。
两排身穿异域铠甲的西域武士手握弯刀，目光凶狠地盯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然起敬的气息。
谢凝初走下了马车。
她的手里只有一只破旧的药箱。
严世蕃已经到了。
他坐在一把紫檀木大椅上，后面跟着一些看热闹的官员。
这是准备看她怎么死的观众。
“拜谢神医。”
严世蕃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挂着看好戏的笑容。
“西域公主是阿史那可汗的心肝宝贝。”
“如果治坏了，鸿胪寺的大门，你恐怕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谢凝初不理他。
她直接走到门口。
两把弯刀交叉在眼前。
西域武士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话，满脸不信任的表情。
严世蕃在后面笑了出来。
“别人似乎不太高兴。”
“谢太医，本官要不要帮您把这段内容翻译成中文？”
“他们说，大明朝的庸医给滚开吧。”
谢凝初的脚步顿住了。
她回头望向那个带头的武士。
她没有说话，而是把手伸出去，指向那个武士的脖子。
有一条暗红色的线，一直延伸到耳后。
武士愣了下。
谢凝初从药箱里拿出剩下的一片雪·莲花瓣，即使干枯了，也依然散发着寒意。
她在自己的手背上抹了一把。
突然出手，用两只手指很快地点在了武士脖子上大动脉的位置。
武士十分生气，正要拔刀。
感觉有一股凉意沿着脖子散开，困扰了他好几天的燥热、头痛瞬间就没有了。
他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女子。
“让路。”
谢凝初只说了一个词。
语言不通，但是医生特有的那种无上的权威，在国与国之间也可以传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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