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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他身后的黄雀


李长昀带她去紫清观,是在设陷阱。

“猎物掉进去了?”她问道。

“掉进去了。”李长昀笑道:“我们去的那晚,他派人去了。”

“太子?”徐徽泠又问道。

李长昀点头:“除了他,还能有谁。”

“只是,他这只螳螂,以为我是蝉,没想到我还是他身后的黄雀。”

那一日,李长昀让湛卢留下盯着妙云道长擦拭神像,明面上是给徐徽泠报仇,实则是暗中把人安排进紫清观盯梢。

次日晚上,几个黑衣人潜入妙云道长的屋子,手起刀落,杀了妙云道长,隔壁听到动静的姑子起来查看,也被杀了。

他们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这一切都落入了李长昀的人眼中。

紫清观的命案,在李长晏的推波助澜下,引发轩然大波,几乎所有的人都说是李长昀下的手。

因为李长昀被徐徽泠迷得神魂颠倒,徐徽泠三言两语让他为自己报仇泄恨,极有可能。

但京兆府和大理寺的人去紫清观查验,回来呈上查验的奏疏,正德帝看完,看了一眼催促要严查的李长晏,把奏疏放下,只道:“此事容后再议。”

徐徽泠听完,沉默片刻,“即便圣上知道是太子下的手,也是偏袒太子的。”

李长昀冷笑,“我要的就是他偏袒太子,如此,我要做的事,才能顺利做下去。”

张少师府。

张少师站在书房的门前,负于背后的手捏着一封信。

寒气随着朔风吹过来,他脸上布满沧桑岁月的皱纹纹丝不动。

一个下人过来,双手捧着一个锦盒,“主君,这是太子殿下令人送过来的人参,殿下说天太冷了,担心夫人寒疾发作,特送人参给夫人补一补身子。”

张少师凝望锦盒许久,“送去给夫人。”

他转过身,把手中的信丢进了炭火盆中。

大年二十八,李长晏和程玥按惯例到张少师府,陪张少师用家宴。

张少师从书房过去的时候,遇到了东宫卫率的一个士卒,他是李长晏心腹的侍从。

张少师停下,问道:“几日前,你是不是和副率去过紫清观?”

那士卒有一瞬间的慌乱,很快又回道:“没有,少师是听谁胡扯的?”

张少师没有错过他细微的神情变化,眼角的皱纹抖动了两下,“我随口问问。”

他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抬起头,仰望着暗沉沉的苍穹,眼中有着深沉的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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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刚闹过库银被贪墨,还有紫清观发生了命案,皇子被卷入其中,新年过得很安静,安静得让人有些压抑。

徐璋也觉得压抑。

他原想着借李长昀的手杀了杨家的人,但圣上对紫清观的命案没有严查的旨意,还说了容后再议。

这是要轻轻放过此案的迹象。

也说明,圣上知道了紫清观命案的真正凶手,不是李长昀,而是和李长晏有关。

如此一来,他怎还能利用李长昀。

杨家更硬气了,杨老太太已经不出面了,直接让一个下人来传话,要徐家尽快送杨氏回杨家,否则就公堂上见。

杨氏都已经埋了,他哪里能大变活人出来给杨家。

他现在出门都得先让小厮去探路,确定不会碰到杨家人才出门。

但他又很疑惑,杨家究竟是巴结上谁了,连他都不怕了?

正想着,徐徽泠过来问他:“父亲,明日您要不要去何尚书府上拜年,若是去,我就让人安排好马车。”

“我再看看,不用准备,若是我去,直接出门就好。”徐璋道。

若是往年,他是必定要去了,但眼下杨家的人不放过他,万一此事闹大,圣上知道,背黑锅的只能是他。

徐徽泠应了一声好,待要离开,又听徐璋道:“这些事情让管家他们操心就好,你只管准备好你的婚事,你的婚事才是重中之重,马虎不得。”

李长昀和徐徽泠的婚事,定于二月二十,比李长旸和谢静慈早六天。

曾有人质疑日子定得太近,时间太仓促了,担心诸项事情准备得不够充分,会有损燕王的颜面。

李长晏笑道:“九弟早就想娶徐二姑娘了,怕是没耐心等太长的时日,再说,婚事皆有内务省经验老到的人操办,不会有什么纰漏的。”

正德帝问李长昀的意思。

李长昀含笑道:“太子哥哥说的没错,就定二月二十。”

徐璋也没意见,他唯恐夜长梦多,恨不得他们的婚事能提前。

徐徽泠略带羞涩地回徐璋:“婚事有祖母亲自盯着,早已准备妥当。”

徐璋道:“那就好。”

徐徽泠出来,遇到孙小娘的丫鬟去找徐璋,她略放慢了脚步,屋里很快传出徐璋训斥的怒喝,丫鬟红着眼睛出来。

银笙看着丫鬟走远,小声道:“姑娘,您说主君还会去孙小娘屋里吗?”

杨老太太来大闹之后,徐璋再没去过荷香斋。

“那就看他能不能解决杨家的事情,若是他能解决杨家的事情,孙小娘就无事,若是杨家的事情解决不了,孙小娘的下场,就会和杨氏一样。”徐徽泠淡声道。

她转了一个弯,面前出现一间雕梁画栋的屋子,从门口可以看见名家的画作和摆设的古玩,富丽堂皇。

这是内院的正厅。

徐府许多屋子都是华丽的。

徐徽泠在正厅门口驻足,时近正午,正厅里没有掌灯,有些阴暗,再加上寒冷,莫名让人觉得阴森。

银笙禁不住打了个冷战,“我怎突然觉得很可怕,像是,像是……”

“怨气重的地方,可怕是正常。”徐徽泠说着,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眼中闪着奇异的光芒,“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可别忘了,是谁害死你们的。”

谢静慈来找徐徽泠,一进屋就仔细打量她的神情,“看来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徐徽泠懵然,“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谢静慈把斗篷都给丫鬟,和她在窗下的罗汉床坐下,“紫清观的命案,是和太子有关的。”

“这太子也太可恶了,杀人嫁祸给燕王,如此草菅人命,真是罔顾国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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