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后门
夜色，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将整个洛阳城都笼罩了起来。
一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悄无声息地行驶着。
马车内，陈默正襟危坐，闭目养神。
他的对面，坐着的，是那个自称“妾身”的中年美妇。
从上了马车开始，两人就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陈默表面上，稳如老狗，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高人模样。
但实际上，他的心里，早就已经开始打鼓了。
“妈的，这老娘们，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一句话都不说？这是在跟我玩心理战吗？”
“还有，这马车，到底是要去哪里？怎么感觉，越走越偏了？这也不是去皇宫的路啊！”
“我操，不会吧？难道我刚出虎口，又要入狼窝了？这个‘正统’，不会也是个坑吧？”
他心里七上八下，但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异样。
他知道，从他答应上车的那一刻起，这场“博弈”，就已经开始了。
他现在，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脑子，和那个刚刚到手的，还不知道靠不靠谱的“替身草人”。
中年美妇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波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陈圣师，似乎，有些紧张？”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羽毛一样，轻轻地，拂过人的心头。
“夫人说笑了。”陈默睁开眼，脸上，同样挂着和煦的微笑，“我只是在想，能得见天颜，实在是三生有幸，心中难免，有些激动罢了。”
他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
既没有承认自己的紧张，又恰到好处地，捧了对方一句。
“呵呵，陈圣-师，果然是人如其名，一张嘴，能把死人，都说活了。”中年美妇轻笑一声，话锋一转，“不过，在咱家面前，圣师还是，坦诚一点比较好。”
咱家？
陈默的心，猛地一跳！
他终于捕捉到了，对方话语中，那个一闪而过的，自称！
这个自称，他太熟悉了！
刘喜，曹正淳，这些权势滔天的太监，都喜欢用这个词！
难道……
难道眼前这个看起来风韵犹存，气质高贵的中年美妇，她……她也是个太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陈默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要碎了。
他下意识地，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对方的喉咙。
平坦，光滑，没有喉结。
他又扫了一眼对方的胸前……
呃，这个看不出来。
“我操！不会吧？这世界也太魔幻了吧？连女太监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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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圣师，在看什么？”中年美妇似乎是察觉到了他那无礼的目光，但并没有生气，只是似笑非笑地问道。
“咳咳！”陈默赶紧收回目光，老脸一红，“没……没什么。只是觉得，夫人的风采，实在是……令人心折。”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胡说八道。
中年美妇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她缓缓地，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然后，她用一种闲聊般的语气，说道：“咱家知道，圣师心里，一定有很多疑问。”
“比如，咱家的身份。”
“比如，陛下的安危。”
“再比如，我们，为什么要找你。”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知道，对方，要开始摊牌了。
“咱家的身份，不重要。”中年美妇淡淡地说道，“你只需要知道，咱家，是这天下，唯一一个，还对李氏皇族，忠心耿耿的人。”
“至于陛下，他很好。”
“当初，朱无视那个逆贼发动政变，咱家，拼死将陛下，从宫中救了出来，一直，藏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而我们之所以找你……”
她顿了顿，一双锐利的眼睛，直视着陈默。
“是因为，你，和你身后的‘魔教’，是我们在洛阳城，唯一可以争取，也必须争取的，第三方力量！”
陈默的心，再次一沉。
果然！
又是这套！
这些玩政治的，心都脏！
一个个的，都想把他，当成棋子，当成枪使！
“夫人太看得起我了。”陈默苦笑道，“我那所谓的‘魔教’，不过是个草台班子，一群乌合之众罢了。哪里算得上什么‘力量’？”
“圣师又谦虚了。”中年美妇摇了摇头，“能让北乔峰俯首，能让东方不败侧目，能将东厂和护龙山庄，都玩弄于股掌之间。若你这都算‘乌合之众’，那这天下，恐怕，就没什么‘精兵强将’了。”
她显然，对陈默在洛阳城的所作所-为，了如指掌。
陈默的心，越来越沉。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人，赤裸裸地，站在对方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夫人，明人不说暗话。”陈默索性，也不再装了，“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或者说，你们，能给我什么？”
他知道，跟这种人打交道，虚情假意没用。
只有赤裸裸的利益交换，才是最稳固的关系。
“好！快人快语！咱家，就喜欢跟圣师这样的聪明人说话！”中年美妇抚掌一笑。
“我们要你做的，很简单。”
“我们要你，和你背后的‘魔教’，公开拥立陛下，打出‘清君侧，讨逆贼’的旗号！”
“我们要你，利用你在洛阳城，搅动的这场‘舆论风暴’，将朱无视和江玉燕，彻底钉在‘伪帝’的耻辱柱上！”
“我们要你，成为我们，插在洛阳这颗心脏上，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她的话，充满了煽动性和诱惑力。
但陈默听完，心里，只有两个字。
——扯淡！
让我去当出头鸟？让我去跟朱无视和江玉燕这两个变态正面硬刚？
你怕不是在想屁吃！
“那……我能得到什么呢？”陈默面无表情地问道。
“你想要的，一切。”中年美妇的眼中，闪烁着权力的光芒。
“事成之后，陛下，将封你为‘护国圣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你魔教，将成为我大明‘国教’！享尽人间富贵，永世荣华！”
“金钱，地位，权力……”
“只要你能助陛下，重登大宝。这天下，除了那张龙椅，你想要什么，陛下，都可以给你！”
她抛出的这个筹码，不可谓不重！
换做任何一个有野心的人，恐怕，都会当场就跪下，纳头便拜了。
然而，陈默听完，却只是，笑了笑。
“夫人，你画的这个饼，太大了。”
“我怕，我这小身板，吃不下。”
他摇了摇头，说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听起来很美。但历史上，所有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人，有几个，是有好下场的？”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中年美妇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能抵挡住如此巨大的诱惑。
他的心性，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沉稳，还要可怕！
“那……圣师想要什么？”她沉声问道。
“我想要的，很简单。”陈默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能让我安心搞‘经济建设’的后方。我不参与你们任何的军事行动，也不掺和你们的朝堂之争。我只负责，为你们，提供源源不断的……钱。”
“第二，”他看着中年美妇，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见到陛下。”
“而且，是现在，马上。”
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必须，亲眼见到那个所谓的“正德皇帝”，确认他的真假，确认对方的实力，才能决定，自己下一步，到底该怎么走。
中年美妇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她似乎，在权衡，在思考。
终于，她点了点头。
“好。”
“咱家，可以答应你。”
她话音一落，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
外面的车夫，恭敬地说道：“主人，到了。”
中年美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圣师，请吧。”
“陛下，就在里面，等你。”
陈默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车门。
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里，不是什么金碧辉煌的皇宫。
也不是什么守卫森严的秘密据点。
这里，竟然是……
“人间”酒楼的，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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