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最后的方法
身躯虚幻的花想容也想起了,他在雷雨夜送去宁神玉,在寒夜里将她带到炼丹房取暖。
他为她翻遍藏书阁,花光十万功劳点换庚金炼神诀。
他闯入镇魔塔第五层,第七层,与岁月蜃龙搏杀,从时空乱流中带回逆命丹方。
他抽取至尊骨本源,只为炼那一枚能让她堂堂正正做人的丹药!
而现在,他却被冤枉伤害同门弟子。
花想容哭了,不知为何会这样。
她只觉得,有一只无形的手,掌控着这一切。
注定了,大师兄要落到无比悲惨的结局。
此刻,顾云靠在牢房的墙壁上,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刚才,她差点死了,而自己连挡在她面前都做不到。
“废物……”
顾云低声重复着江离的话,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笑。
不过,他因为失去至尊骨本源,而略显浑浊的眼眸里,忽然燃起一点微弱的光。
还没有结束!
逆命丹还在。
顾云拼尽一切炼成的丹药,此刻就静静躺在储物宝的角落里。
他只要想办法出去,让容儿服下它,就能彻底剥离窃命花妖的血脉,成就庚金木灵圣仙体,就能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不再是妖,不再是为人天忌的窃运者,不再是任何人可以操控的傀儡。
可是她此刻在哪里,她还活着吗?
想到这儿,顾云的目光坚定起来。
他不能让她死,绝不能!
顾云咬了咬牙,从储物宝里,取出了疗伤的丹药。
他将丹药吞服下去,让自己的伤势好了一些。
随后,他又坐在原地盘坐。
半个时辰后,顾云的伤势没有完全恢复,但已经好了许多。
随后,顾云稍稍松了松了口气。
想着自己要做的事情,他的脸上,复杂,犹豫的神色一闪而过。
随后,顾云抬手,用尽全身仅剩的力量,将指尖抵在胸口。
那里是至尊骨的位置。
裂痕已经蔓延到整块骨面,原本璀璨的金红色黯淡如将熄的炭火。
顾云闭上眼睛,猛地将指尖刺入胸口。
噗的一声,鲜血喷涌而出,将他的衣袍和地面染的通红。
痛苦的感觉传遍全身,让顾云痛的身躯发抖。
在身躯虚幻的花想容惊骇的目光下,顾云咬紧牙关,手指在血肉中摸索,触到了那块布满裂痕的至尊骨。
还有一丝,还有一丝本源没有耗尽。
那是他留给自己最后的一点生机,只要留着这点本源,他就能慢慢恢复。
虽然修为会暴跌,虽然潜力会大损,但至少能活下去。活着,就有希望。
“容儿等不了。必须尽快救她。”
牢房里面,顾云自言自语,神色更加坚决。
他没有再犹豫,用尽最后的力量,将那一丝至尊骨本源,他仅存的,最后的,也是唯一能救自己的生机——生生抽离。
“啊!”
阴暗的牢房中,顾云发出了低沉的嘶吼。
声音毛骨悚然,让看着这一切的花想容,浑身发抖。
身躯虚幻的花想容内心战栗不止。
她看到,殷红的鲜血从顾云的胸口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衣襟。
同时那缕来自至尊骨的本源之光,却依然散发着淡淡的金红色光芒。
看着这一切,顾云用颤抖的手将它封入掌心。
然后他扶着墙壁,缓缓站起身。
顾云双腿在打颤,每挪动一寸都像在刀尖上行走,但他站起来了。
顾云走到铁栏前,看着那扇封锁了灵力,神识,乃至一切生机逃遁可能的玄铁门。
以顾云现在的状态,别说破门,就是碰一下都会触发禁制,引来执法堂的人。
可是,他必须出去。
无论用什么方法,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容儿,我来了。”
顾云笑了笑,然后毫不犹豫地将那缕至尊骨本源狠狠拍在玄铁门上。
剧烈的爆炸声中,玄铁门连同门上数十道禁制被至阳至圣的本源之力生生撕裂。
气浪将顾云掀飞,重重撞在对面的墙壁上。
他喷出一大口血,胸口那个血窟窿几乎能看到断裂的骨骼。
但他没有停,踉跄着爬起来,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一步朝地牢外走去。
身后,刺耳的声音撕裂了飘渺峰的夜空。
花想容觉得自己在做梦。
一个很长的,很冷的梦。
梦里,她被人操控着,像木偶一样走向洞府。
她不想去,拼命挣扎,可身体不听使唤。
她看到顾师兄。
他满身是血,头发全白了,苍老得她几乎认不出来。
他在炼丹,那枚丹药散发着七彩的光芒,美得像晨曦中的朝露。那是他为自己炼的,她知道。
她想叫他的名字,想告诉他快走,想说自己没事,不需要丹药,不需要他这样拼命。可她说不出话。
然后她看到自己的身体冲了进去,伸向丹药的手,无法控制的贪婪与疯狂。
那一刻,她害怕极了。
是怕死,是怕自己亲手毁掉他用命换来的东西。
于是她用尽全部的意识,将那只手狠狠拍向自己的胸口。
好痛。可是值得。
她倒下去的时候,看到顾师兄朝自己扑来。
他的眼睛好红。
她想说,对不起,顾师兄,我让你伤心了。可是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再然后,江离来了。
那根邪恶的藤蔓刺入胸口,她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气运,一切的一切都在被抽走。
好冷,好累。
她想,就这样死去,似乎也不错。
至少不用再被操控,不用再做别人手里的刀,不用再伤害他了。
可是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那一刻,她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很轻,很弱,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一个人影踏入了镇魔塔第一层,来到了关押着妖魔的牢房前。
“……容儿。”
是他。
顾师兄。
他没有走,他还在这里。
花想容拼命想要睁开眼睛。
眼皮像灌了铅,她用尽全力也只睁开一条细缝。
朦胧的视野里,她看到那具残破的身躯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顾云的白发在夜风中凌乱地飞扬,胸口那个血窟窿还在往外渗血,脸色苍白如纸,眼眶凹陷,嘴唇毫无血色。
可是他看着自己的眼神,还是那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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