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暂时平息
江秀菊搓了搓手臂上被恭维出来的鸡皮疙瘩，睨了高妈妈一眼说：“想多了。”
高妈妈觉得错不了，她可亲眼看着呢，这胡同里的住户对这位江大妈可谓是万分尊敬，都有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感觉，瞧刚才那注视礼，真真气派啊。
他因为儿子职业的缘故，平日里和谁打交道也都得留着个心眼，就怕结交上什么名声不好的回头给孩子添麻烦。
要不咋说可怜天下父母心。
可和这江大妈接触下来，这人品是没错的，挺有保障。
她也乐意和这种人多来往。此时就贡献了点手里头的消息。
“明儿街道办事处就正式下发通知买年货了。”
这会都在一起走着，江秀菊知道了，就意味着同行的人也都知道了。
去的时候大家都在念叨今年的年过得特别晚，都到二月底了，从来没有这么晚过。
往回走的时候，刚好碰上收留黑妞的人敲门。
人都敲急眼了，江秀菊和同行的就得问问咋的了。
“什么人啊这是，我喊话没人答应，敲了也不开门。大人吵架关小孩什么事，怎么还不让孩子进门了。”
谁都听明白了。
他们去上厕所的时候，大家也把马保生给劝住了。
这一户领着黑妞送回来的时候，马保生却不开门。
“马保生这事干得不地道，孩子是无辜的。”
“孩子是另外一回事，这不是让做好事的人心凉吗。”
“对啊，这又不是我家的孩子，我好心好意的管了一会儿，现在他把我当空气。”
门忽然开了，马保生赔笑着走出来，“刚才没听见，辛苦你了。”
话落拉了下黑妞就关上了门。
江秀菊说：“坟头扯花椒，麻鬼嘞。”
意思就是把人家当傻子糊弄。
之前那户收留黑妞的人冷哼，“可不是么，怪我多管闲事呗。”
现在吃了一肚子气，今晚上是别想睡舒坦了。
余下的人就左一句右一句的劝一劝，让人别往心里头去，早点回去睡吧，明儿就能知道今年过年供应啥年货了。
高妈妈还得在江秀菊这补裤裆，两人进门的时候听到隔壁院子里也有动静，应该是有人刚才一直站门后听。
还真没错，马保生就是要听听大家有没有提他命根子的事。
其实今儿在场的已经一边倒的支持了冯丽娟的说法，但马保生依旧坚持五五开，也一定有人相信破鞋偷汉子！
他进屋拉了电灯。
“倒杯水给我。”冯丽娟呻吟着捂着头。
她觉得闹腾到现在以自己受伤收场也差不多了，各自都该退一步。
听见拉抽屉声，冯丽娟下意识扭头，一时间天旋地转，恶心得干呕出声。
马保生充耳不闻，拿了抽屉里的副食本和粮食本。
之前怕老不死的惦记，他已经提前把家里头余下的各种票和零钱都搜罗走了，这会也没剩下个啥。
马保生又随手扯过网兜装了几件衣服。
拿捏破鞋的招他多的是。断了生活费就完事了。
收拾完了，马保生踢踢踏踏的就往外走。
“爸。”黑妞怯生生的跟上，明显还是想和马保生走。
冯丽娟躺在床上用余光瞥黑妞，瞧不出喜乐。
马保生冷漠地越过黑妞，开了门就走。
黑妞追了两步，站门槛喊：“爸。”
马保生消失在夜色里，并未回头。
这次没有人出来看，黑妞声音渐渐低了，费劲地把院门推上，蔫了吧唧的进屋。
冯丽娟声音也平淡，“电灯拉掉。”
家里头电灯线特别短，黑妞脱了鞋上床踮脚尖才够得着。
小破孩一拉灯绳，发现灯还亮着，手里只剩一条线。
冯丽娟不说话。
黑妞有点着急有点怕，又翻身下床搬来小板凳。
冯丽娟忽然开口：“擦一擦”
板凳腿都是泥巴，这就往床上搬，脏死了。
黑妞迷糊了下，伸手擦了擦亲妈的脸。
理解错就算了，黑妞放板凳的时候还夹到冯丽娟的肉。
冯丽娟翻了个白眼，看着黑妞颤巍巍站在板凳上，还是伸手扶了。
不然能咋的，总不能亮一夜吧。
黑妞学着大人的样子旋开电灯的黑盖子，瞧着绳子断口的地方有点毛就放嘴里嘬了一口再去接，刚碰上就被电了个哆嗦，从膀子麻到腿。
黑妞说不出麻的感觉，小手直搓大腿说：“妈，我的手噼里啪啦的。”
冯丽娟猜着孩子可能被电了。
其实在城里生活这么些年她没接过电灯，都是等待家里头任何一个人动手，她怕被电。
谁电死了都无所谓，她不行，她怕死。
黑妞也精明，被电过后不敢轻易尝试了，喊：“妈，你来。”
冯丽娟道：“你被电了，妈能把你救下来，你妈被电了你能救啊？”
黑妞捂着心窝子觉得不能，颤巍巍地又站起来去接。
这家的灯，十几分钟后总算是熄了。
隔壁还亮着灯呢，江秀菊手把手教会了高妈妈车线。
这会高妈踩着缝纫机，哒哒哒运作得飞快。
她也不好意思，本来是算好时间来的，走的时候绝对不耽误这家作息。
这不是看了热闹以后拖延了时间。
“哎呀，我这弄好这一条赶紧就走了，这都九点多了。”
江秀菊吸溜糖水说：“我是没差，你就算现在走我也没打算那么早躺着，吃煎饼吗？”
高妈妈愣神，“这会啊？”
她大半辈子都没在这个时间点干过啥，不然不得遭家里人抗议啊。
江秀菊已经开始切大白菜和杀水了。
她现在都是趁着工间操的时候去奶站，有时候用食堂灶火加热了就喝。
今儿剩了一点。明儿就算不坏也得热着喝，多麻烦啊。
江秀菊搞点面粉，牛奶搞里头，打一个黄澄澄的鸡蛋，把杀过水的大白菜加进去，搅合搅合一会就摊了几张暄软的大煎饼。
小老太吃得有点撑着了，又开始往身上套衣服，对高妈妈说：“我上外头溜达消食去，你弄完给我带上门就行。”
说完话，江秀菊背着手晒着月光大晚上出门散步去了。
高妈妈往门外观望了几眼，终是感慨，“真像一只自由的马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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