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这地儿不能呆
马保生自认做到这份子上已经仁至义尽了。
别以为司机就可以随随便便用车，回头还得打报告呢。
当然，他是真帮忙，但也打算干点私事，连带对江秀菊都不是白捎带的。
“江大妈，能不能帮个忙？”
江秀菊没想那么多，“什么事啊？”
马保生支吾说：“您能不能上妇科那给丽娟拿点药，也不怕你笑话，我总觉得她身体有味，就怕是什么病。”
他自认话里话外暗示相当明显。
有当丈夫的常年在外头奔波的前提在，妻子耐不住寂寞找汉子的可能性多大啊。
只要那破鞋染脏病的事往外一宣扬，往后在这巷子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虽然身为一个男人戴绿帽挺不是滋味，但和不能人道比起来，马保生还是毫不犹豫地做了选择。
江秀菊眼神很复杂，寻思咋又来盘算她了呢。
这种灭门的家，她只敢悄悄吃瓜，绝对不敢沾边的啊。
小老太一口回绝，“那哪成啊，老丁头都走了，我这年纪还上妇科拿药，叫人家看见了咋办。”
话落又说：“处方药可不是想拿就拿的，你得挂号说清楚情况，最好是把当事人一块儿带来。”
马保生虽然又没能如愿，但江秀菊的理由太充分了，以至于他竟无法反驳。
不过他脑子转得也快，总不能白来一趟，悄咪咪的拿点治命根子的药，就说：“那行，我等会自己去问问。”
小老太扭过头拍拍心窝。
其实马保生刚才的请求相当合理，搁别人她指不定就帮这个忙了。
可马保生在小老太这里信誉不太高。
急诊室向来是忙的，这会一个护士给病人采血，问了一句：“你是人吗？”
马保生侧目。
问这种话难道不怕被打吗？
他看其他医生护士，甚至江秀菊都表情淡淡的，心里就继续为刚才江大妈的拒绝找到了理由，寻思看来在医院上班的都是这爆炸脾气，江大妈刚才不是故意撂他面子的。
江秀菊和其他医护其实是习惯了，知道那护士是想问是不是患者本人，这输液啦采血啥的都得先对下身份。
估摸着是忙昏了嘴瓢。
那女老师的家属在场呢，两人也不好多占着位子影响医护干活，麻溜的往外走。
过道上有医生唠嗑，叨叨正常人喝够水大概是四个小时去一趟厕所，排出大概三百毫升的尿液。
人家医生叨叨可别小瞧这三百毫升，那肾脏忙得老累了，得整整过滤掉三十升的液体。
要知道人的血液也就五升左右，相当于把全身血液过滤了六遍。
所以别憋尿呦，尿路感染还是轻的，别回头整出个结石啦，肾炎，尿毒症啥的来痛苦一辈子。
马保生瞪圆了眼睛。
干司机这一行的，天天憋尿，动不动三四个小时起步，赶路的时候憋六七个小时也不是没有。
好些年了，他不能是已经有病了吧。
一旦这么想，马保生都觉得浑身不舒坦。
察觉到的江秀菊还得问一句咋了。
她余光刚好看见药房主任行色匆匆的路过就喊了一声。
对方忧心忡忡的，还被吓了一跳，看到是江秀菊才松了口气，“咋来这了，身体不舒坦？”
江秀菊：“那倒不是，邻居出了点事，我跟着来一趟，正好指一指路。”
药房主任显然也放松了些，挤出个笑来，“咱单位是这周日集体婚礼吧，食堂有得忙了。”
江秀菊揣着手笑眯眯的，“忙也乐意，多喜庆啊，回头你早点来，食堂供应锅包肉。”
药房主任叹了口气，“那天忙着呢。”
医院运行模式比较特殊，那是一天都离不了人的，江秀菊理解地点头，“没事，我给你留一份，回头让小李给你带去，这玩意我提前尝过，就得热乎着吃才脆口。”
想起外甥女以及连带出来的一件大事，药房主任神色有点放空。
刚才她是去开会了。
今儿一个姓名高的公安秘密地接触了她以及市医院的领导们。
医院一直参与公家医疗科研项目，她领导的研究小组正负责一种抗痢疾药物的药理研究。
项目保密程度很高，但市医院在这次药物研发里头其实只负责相当边缘的一个部分。
要不是公安找上门来，她都不知道这么冷门的项目也叫不怀好意的特务给盯上了。
还是内鬼呢。
人家小高公安说了，人事部的贾经国有多笔无来源的款项进账，还分析着对方接近自家外甥女带有渗透的目的。
药房主任一想起来就脊背发凉。
这多亏是没成啊。
这门婚事要真成了，那外甥女一辈子可就毁了，连带着研究项目都可能遭遇危险，那她真真切切就是时代的罪人了。
市医院领导已经商量了，要趁着集体婚礼那一天转移机密研究资料，可不是忙得飞起么。
面前江大妈一定是个好的，这不又做了一件好事么。药房主任拉着人不放：
“秀菊，你要是瞧见小贾再缠我那外甥女，就多个心眼成不？”
江秀菊斟酌着点点头，“我那天还和小李说，这小贾是有点古怪，他们俩不同部门，也就饭点可能碰上，我多留意。”
两人叨叨的，马保生也参与不进去，就听又有年轻医生好像在背书。
“吃饱了就疼，很可能是胃溃疡；生气就胃疼，多半是功能性消化不良，吃油腻的胃痛可能是胆囊炎;躺下就疼还泛酸水是胃食管反流;饿了就会胃疼是十二指肠溃疡;吃饱了胃疼考虑胃溃疡，生气胃疼可能是功能性消化不良”
马保生都蒙圈了，这症状全有过，还全都对得上。
他现在命根子都还没开始治疗呢，还让不让人活了。
晚上医院人还挺多，时不时走过去几个路人。
就江秀菊唠嗑这段功夫里，马保生已经听到不限于胃癌，肝癌，肠癌，等等各种绝症。
连手指头痛一下都可能是癌细胞沿着神经转移，被蚊子咬一下可能都得截肢，流鼻血可能是白血病……
不行，这医院不能呆，多呆一分钟感觉都已经病入膏肓，离死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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