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英雄救美
一个粗哑的男声在说些什么，带着油腻的调子，时不时夹着几声猥琐的笑，中间混着另一个声音，尖利愤怒，像个炸毛的猫。
"别碰我！你给我滚开！"
"邓将军，别这么大火气嘛。
大家都是同袍，亲近亲近怎么了？"
哪吒走到营帐拐角的时候，看见了一幕让人头皮发麻的景象。
一个矮个子男人，穿着土黄色的道袍，身形短小精悍，正追着邓婵玉的屁股后面跑。
邓婵玉银甲都没来得及穿，只着一件中衣，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手里攥着一把短刀，面红耳赤，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刚从沐浴的地方跑出来。
那矮个子男人叫土行孙，夹龙山飞云洞的弟子，半个月前刚投了西岐。
哪吒跟他打过几次照面，每次都觉得这人油腔滑调，不是正经人。
"啧啧啧，邓将军，你这皮肤可真滑——"
土行孙一矮身，整个人忽然消失在地面。
下一秒从邓婵玉脚下的土里冒出来一只手，在她小腿上摸了一把。
邓婵玉尖叫一声，挥刀往下砍。
土行孙已经遁走了，从三尺外的地面钻出来，脸上挂着那种让哪吒反胃的笑。
"哈哈哈哈，没摸着——"
"土行孙！"
邓婵玉咬牙切齿，短刀攥在手里，指节发白，浑身都在发抖。
"你再碰我一下试试！"
"试试就试试——"
土行孙又往下一缩。
但这一次他没能遁走。
一只脚从侧面踹过来，准确无误地踹在他正要没入地面的后背上，力道之大，直接把他从土里踹翻出来，滚了三圈才停住。
土行孙摔了个狗啃泥，爬起来回头一看。
哪吒站在他面前，混天绫在风里微微飘动。
"你谁——"
土行孙认出了他。
"哦，先锋官大人啊。
怎么，你也对邓将军有意思？"
哪吒走过来，走到土行孙面前，低头看着他，像在看一只从阴沟里爬出来的虫子。
"你刚才，做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啊，就是跟邓将军开个玩笑——"
"摸腿是玩笑？"
土行孙感受到了哪吒话里的那股冷意。
但他这人有个毛病，越是被压，越是嘴硬。
"都是同袍，摸摸怎么了？我又没——"
他话没说完，一道赤金色的枪尖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
火尖枪的枪尖离他的喉结只有半寸。那股寒意从枪尖渗进皮肤，土行孙的腿软了一下。
"先锋官大人——你这是要——"
哪吒想起在乾元山时太乙教小哪吒的一句话。
"修道之人，心术不正者，比凡人更危险。
因为他们有本事，却没底线。"
太乙说的就是土行孙这种人，绝不能把他留下。
哪吒把枪尖往前送了半分。
土行孙感觉到喉结上那一点刺痛，瞳孔猛地一缩。
但还没等他喊出声，枪尖已经捅进去了。
从咽喉穿进去，从后颈穿出来，精准、干脆、没有多余的动作，连血都没有溅出来多少。
土行孙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里面残留着最后一丝"你怎么真敢"的不可置信。
邓婵玉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把短刀，浑身发抖。
她看着土行孙的尸体，嘴唇翕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
"你……你杀了他？"
"嗯。"
哪吒把火尖枪抽回来，抖了一下枪尖上的血珠。
"轻薄良家女子，他该死。"
这种人也能被招进来，西岐的审人标准是不是该提提了……
邓婵玉的呼吸急促了几下，忽然把那把短刀往地上一摔，蹲下去，双手抱住膝盖。
她把脸埋进手臂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没有声音，但抖得厉害。
哪吒站在旁边，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但他知道不能把一个刚受过羞辱的人单独留在这里。
他就站在三步之外，握着火尖枪，等她自己缓过来。
消息很快传到了帅帐。
片刻之后，姬发赶到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蹲在旁边的邓婵玉，最后把目光落在哪吒身上。
"怎么回事？"
哪吒两三句话，把经过说了。
姬发听的时候眼皮垂着，
这人确实有些用处，土遁之术在战场上能发挥奇效。
但他死得该死，哪吒当众杀了他，若不处理，寒了其他将士的心。
若处理哪吒，又寒了投靠来的异人之心。
他迅速在心里过了一遍利害，然后做出了决定。
"邓将军受委屈了。"
姬发走到邓婵玉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此事是吾失察，未能约束营中之人，让你受了这等折辱。"
邓婵玉抬起头，满脸泪痕，嘴唇哆嗦着。
"殿下——"
"你不用说了，吾都知道。"
姬发站起来，面向聚集过来的士兵。
"土行孙辱我西岐同袍，死有余辜。
今日之事，是吾治军不严，吾向邓将军赔罪。"
他弯腰，行了一礼。
周围的士兵倒吸了一口凉气，殿下向一个偏将赔罪，还是当众弯腰。
邓婵玉猛地站起来，手足无措。
"殿下您不必——"
"应该的。"
姬发直起身，拍了拍邓婵玉的肩膀，力道不重但踏实。
"邓将军，你是西岐的人。只要吾在一日，就没人能欺负你。"
邓婵玉的鼻头一酸，她用力点了一下头，声音哽着。
"末将……誓死效忠殿下。"
姬发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转向哪吒。
"哪吒，你做得对。但下次记得先禀报吾。"
哪吒收了火尖枪，抱拳应了一声"是"。
他以为姬发至少会骂他几句，或者扣他军饷，甚至让他当众道歉。
没想到姬发当着所有人的面，站在了他这边。
他心里很清楚姬发，姬发这是在一边收买人心，一边立规矩。
但那股从胸口升上来的暖意，还是压不住。
哪吒暗暗骂了自己一句。
清醒点，他是在收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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