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地道沉睡
昆仑山，苏渺刚走进仙宫，宝库的大门在面前轰然洞开。
里面堆满了农教弟子这些年从洪荒各处献上来的天材地宝。
各种天材地宝犹如星河，遍布整个宝库。
苏渺随手拿起最近的一个光球，里面是一条缩小的极品灵脉，只要随意放在任何一处山野，都能滋养出方圆千里的福地，足够寻常仙门传承数十万年。
在外界还在因为得到一块极品灵石沾沾自喜时，在这里的极品灵脉却是宝库中，最不缺的东西。
可惜苏渺一连看了好几个，觉得这些都不太用得上，不说混沌珠给她的那些东西，光是自己收集的那些宝贝，哪个不比这些强。
混沌珠的意识在她脑海里慢悠悠地转了一圈。
“崽，这些破烂就别看了。
老头子给你的那些，够你用到开天。”
苏渺嘴角抽了一下。
破烂？
这里随便一样东西拿到外面去，都能让大罗金仙打得头破血流。
可在混沌珠眼里，确实算破烂。
紫霄宫。
鸿钧睁开眼。
殿外的地道意志还在监视他，但地道自己还没发现，祂进来已经越来越迟钝了。
鸿钧的唇角得逞的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可那双眼睛里却寻不见半分暖意，只有深不见底的幽光。
他花了无数元会研究天道的规则、地道的弱点、人道的力量边界。
天道那个毛头小子出去串门了，地道本来就反应慢，现在被他稍稍一算计，更容易犯糊涂。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一团灰黑色的雾气。那团雾气在他掌心里翻滚、凝聚，最后化成一根细如发丝的线。
线的另一头，通向地道意志所在的位置。
鸿钧轻轻一弹，那根线无声无息地没入虚空。
地道意志在外面晃了一圈，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重。
祂觉得自己只是累了，可能最近盯鸿钧盯得太紧，心神疲惫，歇一会儿就好了。
祂不知道，祂这一闭眼，至少要等到量劫结束才会醒。
鸿钧看向洪荒的方向。
他的视线穿过混沌，穿过云层，落在地仙界的结界上。
灰色气息还在往里渗，速度比之前快了。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推进。
鸿钧低声说。
“时候差不多了。”
紫霄宫外，地道意志彻底沉睡。
鸿钧站起身。
规则锁链缠着他的四肢和脖颈，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可无人知道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摆脱。
他却只是站着，毫不在意的把这一身锁链当作装饰品，眺望着宫外的混沌虚空。
“量劫需要矛盾。
没有矛盾，吾就制造矛盾。”
人族如今太强了，强到巫妖两族的残余势力不敢动弹，强到天庭的权威被完全架空，强到封神量劫根本打不起来。
洪荒众生也生活的过于安逸。
量劫不需要安居乐业。
量劫需要的是……死人。
鸿钧手指在虚空中划了几下。
规则锁链被他扯得绷直，金光猛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鸿钧没有理会，一味掐诀推算。
量劫的节点，封神榜激活的时刻，昊天能承受的极限。
每一个数据都在他脑子里，精确到了最小单位。
“足够了。”
紧接着一道金光，朝着天庭快速飞去。
落在昊天面前，化作一道金色的符诏。
昊天接住符诏，脸色变了。
瑶池问：“道祖说了什么？”
昊天起身整了整衣冠。
“召我去紫霄宫。”
昊天跪在殿前，额头贴着冰凉的玉砖。
不敢抬头，因为那道从云床上投下来的目光如深渊漩涡，让人本能地不敢与之对视，生怕被卷入无尽的黑暗。
昊天他当了这么久的天帝，在洪荒众生面前可以摆摆架子，可以发号施令，但在这座宫殿里，他永远是那个端茶倒水的童子。
鸿钧坐在云床上，规则锁链缠着他的四肢，金光黯淡。
“你可知封神榜为何物？”
昊天的喉咙动了一下，他以为自己知道的。
封神榜是道祖赐给他的，是招揽天庭班底的法器。
可道祖现在这么问，答案一定没那么简单。
“弟子愚钝。”
“非仅封神之器。乃天地气运之秤。”
“上榜者失自由，却得长生。
掌榜者得权柄，却承因果。”
昊天的呼吸停滞了一拍，他低着头，盯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
这是在给他下套。
可就算知道是套，他能不钻吗？
鸿钧等了片刻，似乎很享受这种沉默。
“汝，可愿承此因果？”
昊天跪在那里，指甲掐进掌心里。
承因果？
他当了天帝，本身就接了大因果。
这道因果再重，能重到哪儿去？
可如果不承，封神榜就是一卷废纸，天庭永远是个空壳子。
他只能继续坐在那把冷冰冰的椅子上，对着空荡荡的宫殿发呆，当洪荒最大的笑话。
即便是现在，洪荒众生提起“天帝”这个词，第一时间想到的依旧是那个已经死了，却曾经真正掌握过权柄的男人。
帝俊!
他不是没有选择，只是道祖给他的选择，每个都通向同一个结局。
“弟子承！”
话带着一股破罐破摔的狠劲，像绝望的人在抓最后一根稻草。
见他识相，鸿钧满意的轻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多了一丝怜悯。
“那便去承，莫要再来哭了。”
昊天的脸瞬间涨红，觉得自己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来紫霄宫哭诉过，求过，甚至跪着求道祖给他一条活路。
现在道祖答应了，但顺便把以前的账翻出来，当着他的面撕开。
昊天心里堵得慌，只是不敢发作。
只因下次遇到解决不了的事，他还是会来紫霄宫。
这里是他唯一能诉苦，寻求帮助的地方。
“弟子遵命。”
他磕了三个头。
“弟子……告退。”
昊天低着头退到殿门口，转身往外走。
跨过门槛时，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一缕白光从他身上分离出来，细得像一根蛛丝，无声无息地飘向鸿钧的手心。
昊天没察觉到少了什么，只是走路时腿有点软，以为是跪太久了。
鸿钧把那一缕白光收入掌心。
这是昊天的一缕神魂，与他的本命元神相连。
在昊天说“弟子承”的那一刻，他的神魂自动分出了一部分，作为契约的抵押。
他自己都不知道。
“棋子不知自己为棋子，方为最好之棋。”
白光在他指间流转，温顺得像一只被驯养的蝴蝶。
昊天的那缕神魂已经被封神榜的因果牵住了，无论他愿不愿意，只要封神量劫开启，他就彻底绑在这张网上了。
鸿钧将那缕白光收入袖中。
他不是非昊天不可，但昊天既然如此配合，那这就算是他这个做师尊的，给他的一线生机吧。
至于昊天，他能不能走到那一步，就看他的造化了。
昊天走出紫霄宫时，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去。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
是瑶池从昊天离开天庭，就悄悄的跟来了，一直在外面等着。
“你没事吧？”
昊天站稳了，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关上了的紫霄宫大门。
“我总觉得道祖在利用我。”
瑶池的手还扶在他手臂上，闻言收紧了一下。
“那你还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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