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这辈子都不要有任何纠葛
可是现在他不能醒过来。
医院里都是林家的人,周家的人也不在少数,而且现在周家的人也不可能听他的话。
他们已经完全拧成一股绳了。
现在醒过来无异于是自投罗网,他们会给他注射那些奇奇怪怪的药剂,让她彻底忘记衿衿。
不行……绝对不行。
他已经忘了她一次,这一次绝对不能再忘记她了。
按照他们聊天的内容,周时越知道,今天醒过来是不太可能了。
躺在床上想了好多,重新布置婚房,到夺回岑予衿,许久之后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病房的窗帘缝隙,斜斜地洒在周时越的脸上。
他的眼睫微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目光先是有些涣散和迷茫,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陌生。
他转动着眼珠,打量着纯白的天花板,消毒水的气味。
一直守在床边,几乎彻夜未眠的林舒薇立刻注意到了他的动静。
她心脏猛地一跳,随即强压下狂喜和紧张,俯身凑近,脸上堆砌出恰到好处的担忧与温柔,声音放得又轻又软,“老公?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周时越的视线落到她脸上,停顿了几秒,眼神里是全然的陌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他张了张嘴,声音因为久未开口而有些干涩沙哑,“你……是谁?”
这三个字,让林舒薇的心彻底放了下来,一股巨大的喜悦几乎冲昏了她的头脑。
药效起作用了!
他真的忘了!
什么都忘了,连她都忘了。
不过也是这药不是选择性忘记,是一次性将他的记忆清空。
她立刻红了眼眶,却不是装的,而是激动所致。
她握住周时越没有输液的那只手,紧紧贴在自己脸颊上,泪水恰到好处地滑落,“周时越,我是舒薇啊,林舒薇,你的妻子。你怎么了?你……不记得我了吗?”
“妻子?”周时越的眉头紧紧蹙起,他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但林舒薇握得很紧。
他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困惑和痛苦交织的神色,另一只手扶住额头,看那样子似乎很难受,“我……头很痛……什么都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别强迫自己。”林舒薇连忙安抚,语气充满了心疼。
她巴不得他一辈子都记不起来。
不过这会当然也不能这么跟他说。
“医生说你头部受到撞击,可能会有暂时性的记忆缺失。没关系,慢慢来,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帮你把一切都记起来。”
得到消息的林建业也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周建成和何翠玲。
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二字。
“时越,你醒了!太好了!”何翠玲抢先一步扑到床边,眼泪说来就来,“你可吓死妈妈了!怎么那么不小心呢?”
周建成也松了口气的样子,沉声道,“醒来就好,什么都别说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周时越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掠过,眼神依旧是茫然的,带着对陌生人的疏离。
他摇了摇头,声音虚弱,“我……不认识你们。我到底是谁?你们又是谁?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林建业适时开口,语气沉稳而充满权威,“时越,你别着急。我是你岳父,林建业。这是你父亲周建成,母亲何翠玲。你叫周时越,是周氏集团的继承人。几天前你出了车祸,伤到了头部。”
他边给他解释边指了指旁边的林舒薇继续给她介绍,“这位是你的妻子,林舒薇,你们结婚一年了,非常恩爱。你们刚有了一个可爱的儿子,叫周淮安,才出生一周,因为早产,之前一直在新生儿监护室观察,现在很健康。”
结婚一年?
孩子刚出生一周?
周时越心中冷笑,时间线被他们篡改得如此紧凑,是为了让“失忆”的他更容易接受这个突然出现的“家庭”吗?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眉头越皱越紧,似乎在接受这些事实,又似乎本能地在抗拒。
他再次看向林舒薇,眼神复杂,“我们……结婚才一年?孩子……刚出生?”
“是的,时越。”林舒薇连忙点头,脸上浮现出属于新手妈妈的幸福。
她拿出手机,翻出里面一张婴儿在保温箱里的照片,以及一张她产后虚弱躺在病床上、周时越在一旁看似关切看着的照片。
“你看,这是安安刚出生时的样子,有点小,但很坚强。这是我刚生完他,你守在我床边……你那时候,可担心我们母子了。”
照片上的婴儿瘦小,闭着眼睛,身上连着一些细管。
另一张照片里的周时越,眼神方向都有些不对。
周时越心中厌恶更甚,但脸上却极力维持着茫然和一点点被触动的痕迹。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屏幕上那软乎乎的脸颊,低声道,“他……是我的儿子?才一周大?”
“对,是我们的宝贝安安,他提前来到我们身边,让我们猝不及防。但现在已经没事了,特别乖。”
林舒薇捕捉到他这一丝细微的软化,立刻趁热打铁,“你想看看他吗?因为早产和这次你出事,孩子暂时由专业的育儿嫂和护士在隔壁套房照顾着,我这就让妈妈把他抱过来?你见到他,说不定能想起点什么。”
何翠玲连忙应和,“对对对,孩子这几天长得可好了,我这就去抱过来!让你看看你的儿子!”
周时越没有反对,只是略显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在接受这巨大的、突然的信息量。
病房里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林舒薇轻声细语的回忆灌输,和他父母偶尔的补充。
周时越只是偶尔“嗯”一声,或提出一两个基于“失忆者”身份的简单问题。
大约十分钟后,何翠玲小心翼翼地从保姆手中接过一个包裹在柔软襁褓里的婴儿,走了进来。
孩子非常小,皮肤还有些红皱,闭着眼睛安静地睡着,模样尚且看不出太多具体特征。
“时越,你看,这就是安安,你的儿子。”林舒薇接过孩子,姿势略显生疏但努力显得熟练,凑到床边。
周时越看着这个据说是自己儿子、出生仅一周的婴儿,心中没有任何初为人父的激动,只有一片冰冷的审视和更深的疑虑。
林舒薇连沉船都能设计,简直是丧心病狂到了极点,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努力调动脸部肌肉,牵扯出一个略显僵硬,却又不知所措的微笑。
伸出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孩子露在襁褓外的小手,声音干涩却尽量放轻,“这么小……安……安?”
说实话,这还是这个孩子出生之后他第一次抱他。
也是第一次见他,抱着他的感觉有点奇怪,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他怀里的孩子睡得很沉,毫无反应。
林舒薇见状,心中大定,脸上绽放出混合着母爱和夫妻情深的笑容,柔声道,“嗯,他还小,大部分时间都在睡。医生说他很健康,再过段时间就会长开了。你以前总说,要给他最好的一切。”
周时越收回手指,目光在孩子和妻子脸上游移,最后定格在林舒薇脸上,眼神里刻意流露出一丝依赖、愧疚和困惑,声音低哑。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连自己的孩子都认不出……对不起,舒薇。辛苦你了,刚生完孩子,还要为我担心。以后……要靠你多提醒我了。”
这句充满脆弱、依赖和体贴的话,彻底击中了林舒薇。
她立刻握紧他的手,眼泪滚落下来,这次多了几分真实的动容,“不辛苦,只要你醒了,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好。你别多想,好好养身体,我会一直陪着你,把所有事情都慢慢告诉你。我们有安安,我们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周建成和何翠玲也露出了欣慰甚至感动的笑容,连连点头。
早点解决了这档子事,就没有那么麻烦了。
病房里,一派“患难见真情”、“幼子唤父归”的温馨景象。
周时越垂下眼帘,掩去眸底深处冰冷的寒光和决绝的算计。
一个出生仅一周的婴儿。
一个产后虚弱的妻子。
一个失忆的丈夫……
林舒薇真是打了一手“好牌”,将道德、亲情和脆弱性捆绑在一起,试图将他牢牢锁死。
戏,必须演下去,而且要演得比他们期待的更“真实”。
他要扮演好这个失忆的、对妻儿充满愧疚和依赖的丈夫,取得他们完全的信任,放松他们的警惕。
他需要机会,需要时间,需要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查明这个孩子的真正来历,以及拿到当年沉船事故和他记忆被篡改的铁证。
为了衿衿,也为了这被彻底篡改和绑架的人生,他必须忍耐,必须步步为营。
直到,将这精心编织的罗网,连同里面所有的谎言与算计,彻底撕碎,成功的将他们从自己的世界里赶走。
赶出国,一辈子都不要回来。
这辈子都不要有任何纠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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