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叛乱
留守朝堂的当朝元老、当朝大学士沈南霆,一身官服端正肃穆,半点无慌乱退缩之意。
他历经风雨,是萧怀煦最信任的托孤重臣。
此番叛乱骤起,所有出逃官员、怯懦朝臣尽数退避,唯有他死守皇宫,寸步不离。
而他身侧,年仅六岁的太子萧承佑,小小年纪身姿挺拔,眉眼自带帝王威仪,沉稳得不像孩童。
父母远赴东秦、皇城突发叛乱,宫中人心大乱,唯有他临危不乱,稳稳坐镇宫中。
沈南霆看着眼前年少沉稳的太子,眼底满是欣慰,低声拱手道:“太子殿下,叛军围宫,声势浩大,城中守军兵力薄弱,怕是撑不了多久。如今太后、陛下未归,我等该如何应对?”
萧承佑年纪虽小,却自幼聪慧过人、深谙朝政大局,小小肩头早已扛起家国重任。
他抬眸,冷静开口:“舅舅,莫慌。萧鸿远不过是虚张声势、谋逆作乱的乱臣贼子,名不正言不顺,军心民心皆不在他身上,不足为惧。”
稚嫩的嗓音格外坚定,稳稳安抚住了大臣慌乱的心。
萧承佑快速理清局势,当即下令部署。
“第一,即刻传令宫内所有值守禁军、侍卫,严守四座宫门,紧闭城门、死守不出,不许任何人擅自开门投降!
告知众人,父皇与母后尚在人世,不日便会归来平乱,但凡死守宫门者,事后论功行赏,临阵脱逃、开门叛国者,株连罪责!”
“第二,命人封锁皇城所有街巷,安抚宫内宫人、城中百姓,禁止流言传播,稳住人心,杜绝内乱滋生!”
“第三,速速派人乔装出城,绕小路奔赴边境与东秦方向,打探父皇与母后的消息,加急传报皇城危局!”
看他有条不紊的部署,沈南霆眼里满是欣慰。
连连拱手敬佩道:“臣遵令!太子殿下年少有为,临危不乱,天启万幸、百姓万幸啊!”
可宫外的萧鸿远依旧嚣张跋扈,见宫门迟迟不开,耐心耗尽,厉声怒喝。
“顽固不化,尔等死守空城,不过是以卵击石!再不开门,本王即刻下令攻城,屠尽宫内所有人!”
宫墙上的守军闻言,瞬间人心惶惶,压力倍增。
就在众人心头紧绷之际,宫门城楼之上,一道清脆却铿锵有力的少年声音骤然响起。
“萧鸿远,你身为萧家宗室,深受国恩,不思忠君报国,反倒勾结乱臣围困皇城、谋逆篡位,实属大逆不道、叛国乱贼!”
“你伪造死讯、蛊惑人心、犯上作乱,逆天而行,必不得善终!”
“我天启将士,忠勇护国,岂会惧你区区叛军宵小!今日有我在,皇宫便在,天启江山便在!想要篡权夺位,先踏过本太子的尸骨!”
少年声音清亮坚定,字字正气凛然。
城墙上守军将士闻言,瞬间热血翻涌,个个挺直腰杆,振臂高呼。
“守护皇城,保护太子殿下。”
“守护皇城,保护太子殿下。绝不投降……”
城下的萧鸿远脸色铁青,又惊又怒。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几岁的孩子,竟有如此胆识气魄。
仅凭几句话,便稳住了皇城的军心!
萧鸿远气的脸色铁青,若是再任由萧承佑说下去,就算他夺得皇位,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当下,便对着心腹低语了几句:“去,把沈家和张辛的亲人,都带过来。”
心腹领命,转身疾步退去。
不过片刻功夫,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与女子孩童的啜泣声从阵后传来。
叛军士兵押着一众神色惶恐的沈家人走到阵前。
其中,有沈南霆的夫人薜彩萍,还有她年幼的孩儿。
以及沈家一众老弱老少。
人人面色惨白、浑身发抖,毫无反抗之力。
薜彩萍虽吓得浑身瘫软,却紧紧的护着怀里的孩子。
她抬头,看向城墙上的沈南霆,对他轻轻摇头。
沈南霆看到妻儿被俘,眼里漫上腥红之色。
他死死的攥着拳头,手背上青筋爆起。
叛军来的突然,他们根本没有防备,就被围住了皇城。
一边是骨肉至亲,一边是全城百姓。
沈南霆虽然万分心痛,但还是坚持不打开城门。
萧承佑也看见了她们二人,急的上前一步,轻呼一声:“大舅母,表哥……”
萧鸿远眼底戾气尽显,抬眸冷冷望向城头:“我没时间陪你耗着!今日我最后问你一次,开不开城门?”
另一边,张辛的夫人李长乐,也被带到了阵前。
此时的她小腹高隆,已经有了足月的胎象。
被叛军粗鲁的推搡着,好几次险些跌倒。
张辛在城楼上看的心焦,恨不得把萧鸿远碎尸万段。
他红着眼睛唤了一声:“夫人。”
李长乐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他,却没有半分软弱。
“夫君,陛下和娘娘待我们二人恩重如山,如今到了我们报答的时候了。”
一番话,竟是有了必死的决心。
张辛泪流满面,扶着城墙痛哭起来。
良久,他再抬起头时,已经不见半分悲伤。
只对李长乐说:“夫人你慢些走,待为夫取了这叛军狗头,就去与你和孩儿团聚。”
萧鸿远在城下仰头看着这一幕,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笑意。
他挥了挥手,两名叛军将李长乐又往前推了几步。
她站定后,微微侧过脸,朝城楼的方向笑了笑。
“开城门,我留她性命。”
萧鸿远的声音传上来,带着不耐烦的戾气。
“张辛,你也是个聪明人,萧怀煦久离天启,朝中早已无人撑腰。你守着这座城,守给谁看?”
张辛慢慢直起身,手按住腰间的佩刀,指节用力到泛白。
城下的火把照亮他半张脸,那双眼睛里映着一种近乎平静的决绝。
“萧鸿远,你以为我守的是这座城?”
城下的人微微眯起眼。
张辛一字一句地说:“早在三天前,我已放出信鸽,大军马上就能增援。你现在撤兵,还来得及。”
萧鸿远面色一滞,随后紧张的看向远处,却见四周寂静无声,他松了一口气。
刚刚险些轻信了张辛的话,想来也不可能。
萧怀煦重伤,昏迷不醒。
他得到的消息说,有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
一个醒不过来的皇帝,跟死人有什么区别?
他是萧家宗室旁支,他登基为帝,天经地义。
萧鸿远恼羞成怒,挥起长刀便将一名沈家宗亲,斩杀在地。
他气焰十分嚣张:“从现在开始,每隔半个时辰,我便杀一人,直到你们打开城门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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