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朝臣刁难
沈清辞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憔悴的脸,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这个人在出征之前,连后事都替她安排好了。
他什么都算好了,唯独没有把自己的命算进去。
突然之间,沈清辞的情绪崩溃了。
她扑进萧怀煦的怀里,呜咽的哭了起来。
她想跟他说,什么都不管了,可这些话无论如何,她都说不出来。
萧怀煦就任由她抱着,伸手环住她颤抖的身体,眼睛也跟着红了起来。
不知哭了多久,沈清辞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
她抬头,眼睛红红的看着萧怀煦,对他绽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去吧,江山,我会好好替你守着。”
天启不能乱,她便是死,也要把江山守住。
萧怀煦又何尝不心疼,可再疼在万民面前,他和沈清辞的那点情爱,就变的微不足道了。
他是天启的帝王,肩上扛着整座山河的兴衰,容不得半分软弱。
伸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萧怀煦在她的额头轻轻印上一吻。
而后才对她道:“念念就交给你了,国事上若是有拿不定主意的,就找你大哥和张辛。”
“这朝中,唯有他们二人,对你是忠心耿耿的。”
沈清辞红着眼睛点头:“知道了。”
萧怀煦定定的看了她两眼,拉着她的手走到桌案前,低声道:“替我磨墨吧。”
萧怀煦执起御笔,笔尖蘸满浓墨,手腕沉稳有力,没有半分犹豫。
第一封圣旨,他落笔铿锵,明定储位:
朕之子萧承佑,性秉纯良,沉稳端雅。今四海动荡,边关告急,国本需固。
特册立萧承佑为当朝皇太子,正统储位,掌东宫诸事,日后承继大统,镇我大启山河。
四岁的萧承佑,正式被册立为太子,稳坐大启国本。
紧接着,萧怀煦再书第二道圣旨:
皇后沈清辞,淑慎端良,智识通透,随朕共治宫闱,深谙朝政大体。今朕御驾亲征,离京赴边,特命皇后暂理朝政,居中坐镇京师,统摄六部诸事,稳朝堂、安民心、镇后宫。
“臣属百官,悉听皇后调遣,不得推诿懈怠。”
最后一句,是他给她最大的底气,也是替她挡尽所有风波的依仗。
两道圣旨落笔,萧怀煦放下御笔,抬手将圣旨轻轻推到沈清辞面前。
他看着泪眼未干的她,声音低沉郑重:“阿辞,朕走后,京城就交给你了。太子年幼,朝堂纷乱,万千百姓、宗室朝野,皆系你一人之身。”
沈清辞望着纸上铿锵字迹,眼眶更红,鼻尖酸涩难忍,喉咙哽咽发紧。
却还是用力稳住气息,重重点头:“陛下放心,臣妾定守好京城,护好太子稳住朝政,绝不让后方大乱,拖前线后腿。”
她从前只想做他身后安稳的皇后,陪他岁岁年年、安稳度日。
可如今家国危难,她便扛起重担,做他最稳固的后方。
萧怀煦心头微震,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顶,眼底满是心疼与敬佩。
时局逼人,乱世从不容儿女情长。
他即刻传令下去,整肃禁军,调集京畿精锐兵马,定于次日清晨,御驾亲征,奔赴边关。
这一夜,沈清辞紧紧依着萧怀煦,两人都没有睡意。
天光破晓之时,萧怀煦起了身。
沈清辞亲手为他穿上铠甲,将护心镜,塞进他的铠甲里。
没有多余的叮嘱,只拿一双期待而又热切的眼睛,看着他:“夫君,我和孩子们等你回来。”
萧怀煦重重点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大队人马跟在萧怀煦的身后,出了城门。
沈清辞站在高高的城楼之上,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远,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的滚落下来。
白芷鼻子也跟着泛酸,但此时她若哭了,沈清辞会难受的。
她只拿话宽慰她:“娘娘放心,陛下洪福齐天,定会平安回来的。”
“他答应过我的事,就不会反悔,他说过会回来,就一定会。”
沈清辞眼里的坚定,让白芷也安定下来。
她用力点头:“是,陛下一诺千金,必定凯旋归京。”
目送萧怀煦的队伍消失在天际之后,沈清辞没有在城楼多做停留,转身便下了城楼。
她回殿之后,第一时间便传了旨意。
让人即刻前往城郊山庄,把太后以及几个年幼的孩子接回宫中。
白芷满心疑惑,忍不住开口询问:“娘娘,如今边关战事吃紧,朝堂人心浮动,局势纷乱。城郊山庄偏僻幽静、守备严密,远离京城纷争,是最稳妥的避难之地,太后和殿下、公主们留在那边,岂不是更安全?为何要急着接回来?”
在白芷看来,京城暗流涌动,万事难料,把老小安置在安稳的山庄,才是万全之策。
皇后刚刚生产完身子虚弱,还要打理朝政,根本无暇分心护住众人,接回宫中反倒多了风险。
沈清辞闻言,缓缓抬眸望向窗外,眼底褪去了离别时的柔软酸涩,只剩一片沉静通透。
她语气清淡,却字字通透,藏着无人撼动的清醒:“山庄看似安稳,实则最是虚妄。”
“你要明白,若是连御驾亲征的陛下都守不住边关,挡不住外敌铁骑,这天下便再也没有一处真正安全的地方。山河若破,家国若倾,区区一座山庄,不过是瓮中囚笼,根本护不住任何人。”
白芷瞬间怔住,心头猛地一颤,明白了她的深意。
沈清辞垂眸看着自己尚且虚弱的双手,声音轻缓却坚定。
“与其让他们远远躲在山庄,我日日牵挂、夜夜忧心,担惊受怕不得安宁,倒不如让他们留在我身边。”
“我守着他们,他们陪着我,一家人同在一城、共守一室。哪怕风雨将至,骨肉团聚,我的心也能安定几分,才能沉下心来替陛下稳住后方,打理好朝政。”
分离最磨人心,牵挂最乱心神。
她如今身负重任,半点分心不得,唯有至亲在侧,她才能无所顾忌地处理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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