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季念
“这就是你没有躲进禁区的理由吗？”
沈从星声音缥缥缈缈地传了过来，“还是说，你怕你的孪生姐妹死在我手里？”
月亮苍白的脸被阴影分割，没有任何表情，“清除你的记忆后，我只会慢慢地折磨你，让你每天都活在痛苦之中。”
她要把恐惧深植在沈从星心里，把她的记忆片段混淆、打乱、篡改。
遗忘一切是没有用的。
只有最深刻的仇恨和痛苦，才能制造出为她所用的兵器。
听着月亮挑衅意味十足的话，沈从星呼吸轻缓，思绪前所未有的宁静。
望着身形始终未动的两人，她脑中不由得回想起了沈势那天在甲板上说的话。
哥哥说，操控者都会更僵硬一些。
而且月亮长期泡在容器中，她所精神降临的人，必定和她本人存在些许区别。
只要能撑过【月神】一次攻击就够了。
右边！
沈从星意识全集中，锁定目标，出刀。
月亮死寂的灰色瞳孔缓缓转动。
一股冰冷、黏稠的意志如同铁钳般攫住了沈从星的手腕，仿佛直接在她的神经里灌注了水泥。
女孩呼吸急促，牙齿几乎咬碎，阴影在她脚下沸腾，像是应激的野兽。
随着通道中的金属如蜡一般开始熔化，流淌，月亮的身形从两个变成了四个，四个变成了八个。
撞进那一双双无处不在，质感奇异的灰色瞳孔时，刺痛炸开。
沈从星闷哼一声，猛地将刀尖刺向自己的左臂。
幻象和入侵感消散，几乎是在夺过身体控制权的同一瞬，沈从星动了。
不是隐匿的潜行，而是阴影的爆裂式突进。
她的身形在通道中拉出一道鬼魅般的轨迹，每一次出现都仅仅是跨越数米，轨迹毫无规律，快的甚至能看见残影。
而短短的通道距离，宛若隔着天堑。
一股更强的精神尖刺横贯而来，如同无形之矛，狠狠扎向沈从星的意识。
沈从星脚步骤然踉跄，只感觉一股痛苦、尖锐的陌生记忆强行灌进了她的感官。
月亮微微眯眼。
她虽然把控了这一击的威力，但她没想到沈从星居然没有瞬间昏厥。
沈从星强忍脑中翻滚的幻痛，手腕一抖。
她手中的剑脱手而出，精准笔直地朝着月亮射去。
右侧的月亮捂着胸口，血流如注，跌跌撞撞地向后退了几步。
她不可置信地望着沈从星，眼中溢出震惊和不解。
“你输了。”
月亮居高临下地望着女孩，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怜悯，“不过，你已经是在【月神】中，能够支撑最久的序列者了。”
沈从星眼眸骤沉，有懊悔和恼怒。
该死，她认错了吗？！
沈从星果断沉入脚下暗影，和从前不同的是，她的身体忽然急速下坠。
坠落的过程中，淅沥的雨丝轻柔地打在沈从星脸颊上，她看见了无边无际，接天连地的深蓝色潮汐。
潮汐上方有一轮明月高悬。
像野兽的瞳孔，冰冷、灼热。
“嘀——”
漫长的长音划过，女孩望着面前的微波炉，神情在此时显得有些茫然。
夕阳的光线透过窗帘照进了老房子，邻居家的饭菜香味飘进鼻尖。
沈从星略显迟疑地伸手，把微波炉里面热好的蛋炒饭拿了出来。
她撕了张便利贴，拿起一支黑色水笔，正打算写些什么时，手又顿在了半空。
这是......写给谁的？
“轰！”
那张纸片从边角熊熊燃烧了起来，沈从星手一抖，向后退了几步却跌坐在地。
此时，她眼前已经变成了一条潮湿、黑暗的下水道。
低沉嘶吼声从不远处传来，她缓缓回头看去。
随着一双赤红眼眸和心脏自黑暗中亮起，过往的恐惧如潮水般涌上沈从星心头，几乎要冲垮她的理智。
她毫不犹豫地迈开步伐，拼命朝着反方向跑去。
下水道宛若噩梦中的场景，无限延伸，她好像怎么跑都跑不到终点。
腥臭的风携着令人作呕的浓厚血腥味扑面而来。
沈从星猛地被扑倒在地，阴影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缠绕、拖拽。
皮肉被撕咬而开的痛感太过清晰，以至于她眼角溢出了泪花。
好痛....
好窒息....好难受......
怪物的脸溅满血迹，神情狰狞而又癫狂。
当看清那张脸的五官后，沈从星瞳孔骤然紧缩。
...
“姐！”
一个女孩惊恐的声音从月亮身后传来。
望着从血泊中缓缓爬起来的月亮，她眼眶里很快便蓄满了泪花，“你，你怎么受了这种伤？”
“我没事，已经用能量封住出血口了，没伤到致命的位置。”
月亮呼吸急促，满头大汗地轻声说，“帮我注射针剂。”
那和月亮长得一般无二的女孩含泪点头。
帮月亮紧急处理完伤势后，她满手沾着血，哆哆嗦嗦地把月亮扶了起来，“她怎么一下就把你认出来了！”
“谁知道呢。”月亮沙哑着声音说，“季念你赶紧回去，我没事。”
女孩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姐你和我一起走，我们躲起来，他们马上就赶过来了。”
她盯着站在原地，双目空洞失神，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的沈从星，眸中满是怨恨。
都怪这个人。
为什么，她姐姐都已经这样了，大家都是人类，为什么还要来杀她？！
“回去，听话。”月亮摸了摸她的头发，所有表情忽然在脸上凝固。
不是因为一股恐怖的血气波动，正在迅速朝她逼近。
而是她突然发现自己的月神锚点消失了一个。
惨淡光线中，月亮看见身侧那个‘克隆体’的头颅，已经缓缓滑落在地。
季念.....
月亮下意识护向身侧之人，但季念已经先她一步挡在了她身前。
一截刀锋穿透而出，鲜血迅速染红女孩的胸口和长裙，其中所蕴含的能量轻而易举地摧毁了她的五脏六腑。
望着这一幕，月亮瞳孔不住颤抖，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为什么？
“哈，挡得好。”
沈从星抽刀，发出低低的笑声，连带着身形摇摇晃晃，“在我的记忆里....把哥哥杜撰成这种样子......月亮，你还真是愚蠢又傲慢。”
女孩眼尾泛红，脸色依旧是失去血色的苍白。
“就算是死亡，哥哥也不可能对我做出这种事....”
沈从星所有的意志、杀意，在脑海中被压缩成了一片绝对冰冷的黑暗，如同她穿梭的无光之境。
月亮的精神尖刺撞进黑暗，像冰凌刺入冻土，虽然带来剧震，但并未穿透。
“噔，噔噔......”
一连串灯泡炸裂的声响，回荡在空旷的走廊之中。
星塔内部流转的耀眼灯光消失。
浓稠深邃的暗色像是上帝在画中泼下的一滴墨汁，以这座地标建筑为核心，爆发式蔓延开来。
当察觉到沈从星身上，跌宕出和太阳相同的能量波动时。
月亮失去了任何表情，心中只剩唯一一个疑问。
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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