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令牌
秦海凑近几步，他就着太子的手扫了一眼那枚令牌。
待看清那枚令牌之后，秦海的脸色愈发凝重：“确实是匈奴可汗亲卫的令牌式样，这匈奴可汗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让亲卫亲自来探路……难不成雁门关外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太子将令牌攥紧。
他的手指因动作过于用力而指节明显泛白。
太子当即抬眼望向狼烟升起的方向。
他的眼眸眸色如同淬了冰的寒刃一般：“他便是布下天罗地网又如何？本宫还偏要闯上一闯，迄今为止可还没有能网住本宫的网。”
说着，太子抬手将令牌掷给身后的副将：“收好此物，待日后破敌之时此物便是震慑匈奴的要物。”
副将连忙伸手接住，一个不小心竟险些摔下马。
好在那副将眼疾手快的抓住了缰绳才没有当众丢脸。
太子翻身下马。
他径直行至那被劫掠的村落前。
只见村落里所有屋舍都被烧得焦黑。
那些残垣断壁之下，幸存的百姓正互相依偎着哭得泣不成声。
村落的主路上甚至还躺着几具来不及收敛的尸体，尸体流出的鲜血甚至染红了路旁枯黄的草甸。
见村落遭匈奴掠夺之后狼藉至此景象……
太子脚下的脚步突然顿住。
他立于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他身上的玄色披风因为他久久没有动作而垂落，恰好的遮住了他微微颤抖的手指指尖。
太子沉默良久才僵硬的转头看向秦海，他沉声开口吩咐：“传令下去，留下五十名羽林卫协助村民安葬死者以及修缮屋舍，另外再从行囊中取些干粮和伤药分发下去。”
“还有，命人将这些匈奴兵的尸体挂在村口的枯树上，算是告诉北境的百姓我朝的铁骑会为他们讨回这份血海深仇的血债。”
太子的面色极冷，仿佛他心底的那股怒气已经快要压抑不住。
见状，秦海心头一颤。
他连忙应声行礼：“奴才遵命，奴才这就去办。”
村民们听闻太子的吩咐。
他们纷纷从惶恐中抬头。
一时间老老少少跪在地上朝着太子的方向叩首。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会儿他们的哭声里多了几分对未来的希冀。
太子没有回头而是翻身上马。
他将手中的佩剑归鞘的刹那，那剑身嗡鸣的余音随风飘散。
“剩下的人随本宫全速赶往雁门关！”
话音落，一阵马蹄声再次急促响起。
马蹄快速而反复的迈步竟卷起了漫天尘土。
约莫三日后，偌大的雁门关竟遥遥在望。
太子一行人远远便能瞧见关墙上旌旗残破。
“雁门”二字在寒风中胡乱飞舞。
城楼上的守军身着染血的铠甲正警惕地盯着关外的动静。
太子勒住马缰令马匹停住脚步。
他身后的羽林卫亦齐齐停下。
太子身上的玄色披风在朔风中被吹得胡乱翻飞，一时间竟比关墙上的旌旗还要夺目。
城楼上的守军有人忽的认出太子的仪仗，“是东宫！是东宫的仪仗！是太子来了！”
“朝廷的援军来了，我们有救了！”
“太子殿下带着人来救我们了。”
城楼上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那些欢呼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
守关副将跌跌撞撞地跑下城门。
他跪在太子马前。
他的说话声音竟带着几分明显的嘶哑与哽咽：“末将参见太子殿下！殿下您可算来了！匈奴铁骑三日前便已兵临城下日夜攻城，弟兄们……弟兄们快撑不住了！”
太子翻身下马，他亲自伸手将那守将扶起扶起。
太子的目光扫过关墙上密密麻麻的箭痕和血迹，他的眼眸眸色沉得吓人：“城中还有多少兵力？粮草尚可支撑几日？”
那副将闻言垂首，他的声音艰涩：“原有的守军折损过半如今只剩不足两千人，粮草……粮草最多还能支撑两日。”
秦海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雁门关乃北境咽喉之地，在他们不知不觉之间此地的处境竟已到了这般危急的境地。
太子却并未慌乱。
他抬手拍了拍副将的肩膀：“慌什么？本宫既来了便不会让匈奴的铁蹄有踏进雁门关半步的机会。”
他说完转头看向身后的羽林卫。
太子给了羽林卫一个眼神然后朗声道：“三千羽林卫听令！即刻随本宫入城换下城头的守军！”
“遵命！”
将士们齐声应和声震云霄。
太子大步朝着城门走去。
他身上玄色披风的下摆轻轻扫过地上的碎石。
他忽然想起临行前皇帝的那句“这江山终究还是得靠你”，太子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江山啊……他护定了。
刚走到城门口。
一名斥候便快马奔来，刚来到太子的跟前他便滚鞍落马跪在太子面前。
那斥候脸上带着狂喜：“殿下！镇北侯旧部卫凛将军率五千铁骑前来驰援！他们已在关外三十里处扎营！”
太子脚步一顿，他的眼眸中飞速闪过一丝锐光。
卫凛啊卫凛，他果然还是来了。
太子转身看向秦海，他的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传将令，立即开城门！本宫要亲自去迎卫将军！”
秦海一愣：“殿下，关外乃匈奴地界，这若是有埋伏……”
“卫凛若想反便不会带着五千铁骑前来。”太子打断他的话且目光坚定，“本宫相信卫将军。”
城门缓缓开启，太子翻身上马带着数十名亲卫朝着关外疾驰而去。
朔风卷着黄沙吹得人睁不开眼。
太子一行人远远便能见一片黑压压的铁骑立在风沙之中。
为首的将领身披玄甲且面容刚毅，正是太子一直在等的卫凛。
见太子前来，卫凛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末将卫凛参见太子殿下！末将愿率五千铁骑誓死效忠殿下！”
太子翻身下马亲手将卫凛扶起，他的目光落在卫凛身后的那些铁骑上，太子的眼眸眸色愈发深沉：“卫将军不必多礼，卫将军此番驰援之恩本宫会铭记于心，来日归朝的时候本宫会亲自为将军请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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