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皇帝试探
翌日清晨，东宫仪仗自东华门缓缓驶出。
东宫仪仗队的玄色幡旗在晨光中被风吹发出响声。
太子身着月白常服腰间系着素色玉带。
他的脸色较昨日沉稳了许多。
只是他的眼底仍藏着未散的沉郁。
车驾行至慈宁宫门前。
太子由着太监搀扶下车。
他身边的宫女上前递上腰牌后，便由慈宁宫的宫女引着向内殿走去。
慈宁宫殿内，太后正临窗而坐。
她的手中捻着一串紫檀佛珠并且神色平静无波。
直到听闻太子到来，她才缓缓抬眸。
太后的目光落在太子身上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孙儿见过皇祖母。”
太子躬身行礼且声线恭敬。
“起来吧。”
太后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疏离。
“听闻你前些日子在行宫受了伤，如今好些了吗？”
“劳皇祖母挂心，孙儿伤势已愈，今日前来除了给皇祖母请安之外孙儿还有一事想向皇祖母求证。”
闻言，太后手中的佛珠停顿了一瞬。
随即很快她的手里又恢复了匀速捻动佛珠的节奏。
太后抬眼看向太子的神情平淡：“你想说什么？”
“孙儿想知道先帝当年驾崩真的是心疾突发吗？”
太子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着，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太后的神情，生怕遗漏一点异样。
话音落，慈宁宫殿内忽然陷入死寂。
只能听得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一时间，太后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她将手里佛珠放入身边伺候的宫女手里的托盘里便起身走到太子面前。
太后目光锐利的看向太子：“是谁告诉你这些浑话？”
“是国公赵翟，他找到了当年先帝的亲卫统领还带来了密信与虎符。”
闻言，太后闭了闭眼。
赵翟啊……
她的那双眼睛再度睁开时里面已满是疲惫与无奈。
太后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罢。”
殿内伺候的宫女太监尽数退下只留下她与太子祖孙二人。
“事到如今，哀家也不必再瞒你了。”
太后眼眶湿润，甚至连她出口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先帝……也就是你的父皇确实是被人暗害，而凶手正是如今的皇帝。”
太子身形一晃。
虽早有预料但是亲耳听到太后证实之后，太子仍觉心头巨震，“那皇祖母为何一直隐瞒？为何不早些时候告诉孙儿？”
太后看了一眼太子，她长长的叹了口气，“哀家也是身不由己，当年你父皇驾崩之时皇帝以高官厚禄为由勾结外戚掌控了大半朝堂，若哀家贸然揭穿不仅连你这条命都保不住，恐怕连先帝留下的江山都会易主，哀家只能与皇帝谈和且约法三章，并且对外谎称你父皇心疾而亡将你送出宫避祸……这些都是无奈之举，待局势稍稳再立你为太子皇帝也是为了稳住人心，毕竟他手里这江山来路也不光明”
“那先帝的遗诏……”
“遗诏是真的，立你为储且赋予你清君侧的权力也是真的。”
太后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她冲着太子招招招手示意太子上前。
“这是先帝当年亲手交给哀家的，哀家原本想等你羽翼丰满之日再交给你……如今你既一切都已知晓，那这锦盒你便收下吧。”
太子上前接过锦盒只觉入手沉重。
他沉默着打开锦盒，锦盒里面正是一份泛黄的圣旨。
圣旨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这字迹太子之前在户部那些历代帝王留下的墨宝里见过，他能确认这正是先帝的亲笔。
“皇祖母，孙儿该怎么办？”
太子抬头看向太后。
他的眼中满是迷茫与挣扎。
“孙儿若是为先帝报仇又怕引发战乱，恐百姓遭殃……”
太后亲自上前抬手抚了抚太子的脸颊。
她的目光坚定：“哀家知道你定然为难，但你毕竟是先帝唯一的骨血乃皇室正统，如今皇帝对你看似缓和实则早已对你心存忌惮，昨夜行宫之中他对你的试探哀家早已得知，你若不早做打算迟早会遭他毒手。”
“可是……”
太后打断太子的话，“没有可是，哀家会暗中联络朝堂之中忠于先帝的那些个老臣助你一臂之力，但你要记住凡事需谨慎切不可打草惊蛇，如今最重要的是巩固你的势力等待合适反扑的时机才是。”
太子沉默良久，他终是缓缓点头。
他将锦盒小心翼翼的揣于怀中收好。
“孙儿明白了，孙儿……定不辜负皇祖母的期望。”
就在此时。
慈宁宫殿忽然外传来宫女通传的声音：“太后，陛下驾到。”
太后与太子下意识的对视一眼。
两人眼中皆是一惊。
皇帝怎么会突然前来？
太后迅速整理好神色对太子交代道：“切记，方才那些事情不可对皇帝泄露半分。”
太子颔首，他立即起身立于一旁。
殿门打开，皇帝身着明黄色龙袍大步走了进来。
他目光扫过太子时候，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太子也在？这倒是巧了。”
“儿臣给父皇请安。”
太子躬身行礼，他一如往常的表现仿佛一个听话的好儿子一般。
“免礼。”
皇帝摆了摆手让太子平身。
随后皇帝的目光落在太后身上。
“母后近日身体可好？朕今日难得得空便想着过来看看。”
“劳陛下挂心，哀家一切安好。”
太后神色平静的看着皇帝。
皇帝寻了一把椅子坐下，他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太子。
皇帝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明显探究。
太子注意到了皇帝的目光，他猛的心中一紧。
纵使心里此刻波涛万千……太子的面上则不动声色。
皇帝的手指指尖轻轻叩击着椅子扶手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的目光在太子与太后之间转了一圈。
皇帝忽然笑道：“听闻太子昨日整顿了东宫的护卫……太子如今倒是越发有储君的模样了。”
皇帝的语气里满是意味深长。
太子闻言心头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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