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着火
他摆了摆手：“不必多言，带我过去。”
东跨院的书房静得可怕，门窗紧闭只留了一盏孤灯摇曳。
墨砚被按坐在椅上并且双手反绑于身后。
见到赵钰推门而入，他抬起头，他那平日里温顺的眼神此刻竟无半分慌乱反倒带着几分释然。
“少爷。”墨砚开口，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阶下囚。
赵钰走到他面前，随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赵钰的指尖微微攥紧：“黑鹰已全部招供，你父亲之事还有你潜伏在我身边数年来传递消息害我遇袭、害小公子遭劫，这些都是真的？”
墨砚缓缓颔首，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痛楚却很快被恨意取代：“是，我父亲虽贪墨军饷该死，但国公爷当年不问缘由便当众处斩，让我墨家颜面尽失母亲抑郁而终，这笔仇我记了十年。”
“不问缘由？”赵钰怒极反笑，“当年北境军粮紧缺你父亲私吞三万石粮食，导致前线五千将士冻饿而死！我父亲奉旨监斩已是按律行事，何来不问缘由？”
墨砚猛地抬头，他的眼中满是血丝：“我不管什么律例！我只知道是国公爷杀了我父亲毁了我的家！”
“所以你便勾结黑鹰助纣为虐？”赵钰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可知四皇子复位后，北境铁骑会踏破雁门关，京城百姓将生灵涂炭？你为了一己私仇便要置天下苍生于不顾？”
墨砚浑身一震，他脸上的恨意渐渐褪去然后取而代之的是茫然。
他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低下头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阿良推门而入并且神色焦灼：“少爷，不好了！醉仙楼和万通镖局的人都抓了，但福顺布庄……布庄掌柜自尽了而且账本也被烧了，我们的人只搜出一封加密信函！”
赵钰心中一紧，他接过阿良递来的信函。
那信函的信纸已经被火燎得边缘发黑，上面用密语写就的字迹却仍能辨认。
他略作思索便破解了其中含义：“太庙祭祖东门发难，宫中有变速迎主归。”
“宫中有变？”赵钰瞳孔骤缩，他猛地想起黑鹰提过的林公公，“不好，林公公在宫中传递消息，恐怕是要在祭祖时对陛下动手！”
他话音刚落，又有侍卫匆匆来报：“启禀少爷，国公爷派人从北境传回急信，拓跋烈的铁骑确实在雁门关外集结，似有攻城之势但按兵不动，看起来像是在等待时机！”
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拓跋烈佯攻雁门关牵制国公爷主力，京中暗线纵火制造混乱，四皇子的人在太庙东门发难，宫中林公公内应，一番里应外合之下既要弑君又要夺权！
赵钰当机立断：“阿良，立刻带加密信函入宫且面呈陛下，务必让陛下知晓此事以便提前设防！另外让人严密看守墨砚不许他自尽，本少爷还有话要问他！”
“是！”阿良领命，他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墨砚突然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少爷，我知道林公公在宫中的联络方式，也知道四皇子在太庙布置的人手位置，我可以告诉你但我有一个请求。”
赵钰回头看向墨砚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你说。”
“我死后……如果可以的话，求少爷将我与父母合葬。”墨砚哀求，“我知道我罪孽深重，所以我不求宽恕只求能落叶归根。”
赵钰沉默片刻，他才将将点了点头：“允你。”
墨砚面露感激，紧接着他又缓缓开口：“林公公每日巳时会在御花园假山下与暗线接头传递消息，四皇子在太庙布置了二十名死士藏在东门偏殿的夹层中，他们的兵器上涂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所有墨砚知道的东西都被一一交代。
赵钰听完立刻吩咐身边侍卫：“将墨砚的话记录下来，然后派人快马加鞭告知阿良让他一并呈给陛下！”
那侍卫领命匆匆退去后书房内复归沉寂。
墨砚说完一切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两人相对无言之下，一时间赵钰心中竟有些五味杂陈。
昔日里那个沉默寡言却事事妥帖的小厮如今竟成了通敌叛国的内鬼。
而任谁也不会想到这巨大的转变的根源竟是一场跨越十年的误会与执念。
赵钰正要开口再度开口。
院门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仓促杂乱的脚步声。
还有侍卫惊呼声：“不好了！西跨院走水了！”
闻声，赵钰当下脸色骤变，他猛地转身冲出书房。
只见西跨院方向浓烟滚滚且火光冲天。
都还未到院门口，赵钰便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气流扑面而来。
管事的面色惨白，他跌跌撞撞的跑来，气喘吁吁的扶着双膝：“少爷，是……是粮仓走水！火势太大，而且已经烧到旁边的厢房了！”
“粮仓？”赵钰面色一沉。
他曾听赵翟说过国公府粮仓囤着府中数月口粮更藏着部分军备物资。
那……眼下这场火绝非偶然。
赵钰目光扫过东跨院的方向时候陡然想起黑鹰说的那些话。
赵钰越发确定这把火定然是剩下的内鬼为了制造混乱配合宫外的那些个阴谋而放！
赵钰厉声下令，“阿力！带人守住府门不许任何人进出！其余人随本少爷去救火务必保住军备物资！”
就在赵钰转身之际。
他身后突然传来墨砚有些急促的声音：“少爷！那护院副统领周虎也是钉子！就连我只是他的掩护！”
赵钰猛地回头，他看向墨砚的眼中满是震惊。
那人可是赵翟一手提拔的亲信。
在护院中的地位仅次于常德。
“你为何现在才说？”赵钰面露焦灼。
他如果是内鬼的话？那府中防卫岂不是形同虚设？
墨砚苦笑一声，“我也是方才听到走水才想起昨日曾看见他有私下吩咐过粮仓守卫换班……他大概是想趁乱接应宫外的人拿下国公府以择日开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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