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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也是让不明真相的四大爷爽到了


苏培盛给小厦子使了个眼色,小厦子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随后便领着吕禄进到殿中。

吕禄今日穿了一身竹青色长衫,外罩同色棉袍,打扮得清雅斯文,怀中抱着一把看起来颇有年头的桐木古琴,走到殿中,行礼道:“皇上万福金安。”

雍正一挥手,“平身吧,你今日要奏的是琴曲?”

吕禄态度恭敬,“是,皇上,草民多番查阅典籍,屡次尝试,终于复原了先秦古曲《文王操》。

《文王操》咏周文王德行,正合皇上操劳国事,日夜勤勉,仁德布于四海,故而草民才会在此刻前来打扰,愿以此曲,稍解皇上疲乏。”

这番话既点明了曲目渊源,又巧妙地颂扬了君德,简直说到了雍正的心坎里,他神情一正,“好,你且奏来。苏培盛,给吕乐师看座,摆琴。”

“嗻。”苏培盛应下,指挥着小太监搬来琴桌琴凳,安置在暖榻前方。

吕禄再次谢恩,从容坐下,将古琴置于桌上。

“铮——”

第一个音响起,清越悠远,仿佛穿越了千年时光而来。

紧接着,琴音如流水般潺潺泻出,时而高亢如颂德,时而低沉如思贤,旋律古朴庄重,意境深远开阔。

雍正闭目聆听,手指在膝上打着拍子,颇为投入。

聂慎儿坐在雍正身侧,目光却在吕禄修长的手指和专注的眉眼间流连。

片刻后,她起身轻步走到博古架前,取下了上头放着的一支紫竹箫,凑到唇边,试了试音,旋即,一缕清越的箫声加入了琴曲之中。

箫声空灵低回,与古朴的琴音相辅相成,更添几分灵动。

吕禄早就猜到她想做什么了,没有半分停顿地接上了新的节拍。

他克制地抬起眼,朝聂慎儿的方向看去,眸光短暂交汇,似乎只是为了应和她新加入的旋律,确认彼此的配合,但那一眼之中,却有千言万语,欲说还休。

聂慎儿眼含秋波,盈盈睨了他一眼,似嗔似喜,带着钩子,但只是一瞬,她便移开视线,转而看向身旁的雍正。

雍正听得入神,一睁眼就撞进了她含情脉脉的眼眸里,美人奏乐,情意绵绵,琴箫和鸣,皆为君故。

此情此景,极大地满足了他身为帝王和男人的虚荣心与占有欲,心头霎时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与自得填满。

曲毕,聂慎儿放下竹箫,忐忑地屈膝请罪,“臣妾擅自动了皇上的箫,请皇上降罪。”

若是旁人动了纯元旧物,雍正定然不悦,可眼前之人是对他一片痴心的昭嫔。

她方才吹奏时情真意切,眸光始终追随着自己……她只是不知此箫来历,情之所至,难以自抑罢了,何必苛责?

雍正怜惜地伸手将她扶起,“无妨,昭卿也是情之所至,箫声与琴曲相和,甚妙。”

他望向已起身垂手立在一旁的吕禄,赞许道,“这一曲《文王操》奏得很好,吕乐师复原古曲,有功,赏。”

“谢皇上隆恩。”吕禄躬身谢恩。

雍正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朕记得,你是老十七举荐入宫的?”

吕禄答道:“回皇上,正是。果郡王雅善音律,于草民有知遇之恩,蒙王爷不弃,举荐草民入宫为乐师,草民能得见天颜,实在是三生有幸。”

雍正得了肯定的答案,对苏培盛道:“苏培盛,你今日不是跟朕说老十七回京了?明日召他进宫来,一同品鉴这首曲子,他素来好此道,定然喜欢。”

苏培盛一脸的为难,“哎哟,皇上,果郡王怕是来不了。奴才也是刚得的消息,听说王爷回京路上染了风寒,发起高热,病势来得急,都没能回到王府,先在城外的清凉台别院住下了,已经请了太医去看。”

“哦?”雍正眉头微皱,“他一向康健,骑射功夫都不错,还会有这样突发急症的时候?罢了,弟弟重病,朕这个做皇兄的,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

他心中有了计较,隔空点了点吕禄,又拍了拍聂慎儿的手背,“你们两个,明日随朕一块儿去清凉台,乐声养人,老十七听了这首曲子,说不定心情舒畅,病还能好得快一些。”

聂慎儿与吕禄各自垂下眼帘,齐声应道:

“臣妾遵旨。”

“草民遵旨。”

翌日下午,几辆马车便从紫禁城驶出,朝着清凉台的方向行去。

聂慎儿坐在第二辆马车里,同车的除了贴身伺候的宝鹃,还有敬妃和她怀里抱着的胧月公主,小顺子则同车夫一起坐在车辕上。

约莫一个时辰后,马车缓缓停下。

苏培盛先下了车,摆好脚踏,躬身道:“皇上,清凉台到了。”

雍正撩开车帘走了下来,清凉台别院前临一片开阔的冰湖,远处山峦起伏,枯枝缀雪,看得人心旷神怡。

“这儿的风景,比宫里开阔多了。”雍正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面上现出些许舒朗之色,“走吧,去瞧瞧老十七。”

苏培盛立即拖长了调子唱喏,“皇上驾到——”

别院大门敞开,管事并几名仆从跪在门内迎接,雍正抬步进门,穿过前庭,径直走向果郡王养病的正房,“老十七,你不在,连个和朕谈论诗画琴曲的人都没有了。”

屋内药香弥漫,炭盆烧得正旺。

允礼穿着一身素白中衣,半靠在床头,双颊刻意敷了脂粉,显得苍白憔悴,听到动静,他作势要掀开锦被下榻行礼,声音虚弱:“皇兄……”

雍正抬手制止了他,顺势在他床边坐下,“既病着,就不要拘礼数了。朕瞧着你脸上还有病色,不过精神还好,看来太医诊治得宜。”

聂慎儿和敬妃跟在雍正后头走了进来,两人齐齐屈膝:“王爷安好。”

允礼朝她们微微颔首,掩唇低咳了两声,才道:“皇兄今儿个兴致真好,只是怎么突然想到到臣弟这儿来了?”

“朕听说你病了,特地来看看你。”雍正侧身一指侍立在后方的吕禄,“正好,你举荐的乐师排了一出新曲子,朕听着甚好,就想叫你一听,想着说不定能让你好得快些。”

敬妃柔声道:“是啊,胧月听说十七皇叔病了,也来看望十七皇叔呢。”她说着,示意奶嬷嬷将胧月抱近些。

襁褓中的小公主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陌生的环境和四周的人。

“胧月也来了。”允礼见了心爱之人的孩子,笑容更添真切,伸出手轻轻握了握胧月从襁褓中探出的小手,但他很快便收回手,“臣弟还病着,别让胧月靠得太近,小心过了病气。”

雍正同样有此担心,加之有话要说,便道:“说的也是。敬妃,你带胧月在清凉台里转转吧,她还是第一次出宫,看看新鲜景色也好。”

“是,臣妾遵旨。”敬妃应着,从奶嬷嬷怀中接过胧月,“那臣妾就先带公主去园子里走走。”

聂慎儿跟着从绣墩上起身,“既然皇上跟王爷有事相商,臣妾也陪公主去玩吧。”

雍正随意地摆了摆手,“去吧。”

“是。”聂慎儿福身,随着敬妃一同退出了房门。

屋内只剩下雍正、允礼、吕禄并几个伺候的太监。

雍正对吕禄吩咐道:“你将昨日那首曲子,奏来给老十七听听。”

吕禄依言摆琴而奏,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雍正看向允礼,眼中有着考较的意味,“你猜,这是什么曲子?”

允礼拧着眉头作思索状,半晌,摇头苦笑,“曲声精妙,意境高远,但臣弟闻所未闻,皇兄就别为难臣弟了。”

雍正哈哈一笑,“这是《文王操》,先秦古曲,失传已久,是吕禄多方查证,苦心复原的,如何?”

允礼闻弦歌而知雅意,他这个皇兄,是向他炫耀来了,他配合地表露出了惊讶与钦佩,“竟是《文王操》!

此等古曲能重现于世,皆是因为皇兄德行兼备,仁政泽被四海,方有祥瑞吉兆,雅音复鸣啊。”

雍正被捧得身心舒畅,扫过屋内简朴却不失雅致的陈设,忽而话锋一转,“你这清凉台,景致清幽,是个静养的好地方,只是……到底缺个女主人。

你瞧瞧,你病了,身边除了奴才,都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旁照顾你。老十七,你年纪不小了,是该纳福晋的时候了,总这么孑然一身,像什么话?”

允礼心系甄嬛,自不能明言,搪塞道:“皇兄关怀,臣弟感激,只是……姻缘之事,强求不得。再说吧,臣弟若是有中意的女子,定把她奉为清凉台的主人,一生呵护。”

雍正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语带深意,“你自己有了主意也好,你若喜欢,朕先从世家女子中挑几个好的,给你留着。

朕也不瞒你,孟国公家的那个女儿,可是为着你闹得厉害,非君不嫁,如今朝野上下,都快传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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