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吾等亦当谋
岁月流转，寒暑交替。
明有命、冥二尊在苍茫各方落子，无数无间死狱洞开，无情吞噬万千性命。
各大强族、王族趋之若鹜，遣出大批族裔，带足底蕴手段强闯死狱，更有强悍部族统领，硬抗阴煞侵蚀，生生擒破秘境所在，将内里大批魂草死晶洗劫一空，甚至将残存死气、破碎界域带回族地，滋壮底蕴。
暗有道衍、周平二人掌御死域假境，于现世诸地引万族生灵入局搏杀，镇掠各王道蕴，以谋将来。
此类景象在苍茫各处上演，也叫苍茫诸域动荡不休，战火蔓延，且那些弱小万族更矛盾渐厉，为争夺资源大打出手，流血漂橹，叫天地灵机都染上一层暴戾，不得安宁。
……
无尽虚空深处
此地无光无声，五行绝迹，阴阳不存，狂暴虚空乱流纵横交错，交织成恐怖横流，界域碎片在乱流中冲撞，碾成齑粉，巨大的空间裂痕横贯上下，吞吐磅礴气机。
便是方寸界域在此也被折叠千百回，稍移半步便被强行拉扯至无限远，无方位可辨，亦无时序可循。
一块脱离现世的残破山峰坠入此地，山峰刚触及虚空乱流，便有无形巨力将其轰碎，随后一点点化作碎块、沙砾，最终连尘埃皆被碾作纯粹虚无。
空间裂缝错综复杂，巨口张开，吞噬一切敢于靠近的事物。
而在这虚空之中，一道伟岸身影显露于此，也便是太苍道主真身降临。
其周身不见血肉轮廓，完全由无穷宇道灵蕴交织聚拢，只是立在原处，周遭狂暴乱流自行平息，臣服退避。
且周遭空间更在祂周围弯曲、交错，形成一个个微小界域，界域生灭不息，内里山河初显便轰然崩塌，循环往复。
却在此刻，其道念倾轧开来，方圆数千里虚空便轰然塌陷，形成一方巨大暗黑空洞，原本盘踞在其中的虚空乱流被强行抹除，就连宇道本身都在向祂垂首。
旋即，似水流年的恢宏道威自远方蔓延而来，只叫虚空深处荡起重重虚幻波澜，古渊道主化身踏浪而出。
其身下流淌着一条虚幻岁月长河，长河中没有水流，只有斑驳光影。
光影交织，呈现生灵枯荣、山川变迁。所过之处，虚空乱流的时序都随之动乱，一部分乱流加速崩解，亦有部分倒转岁月。
宙道尽显，岁月之力冲刷虚空，二道灵蕴交汇所在，更是爆发出刺目神异玄光，撕裂周遭虚空。
感知现世苍茫动荡，洞察无数死狱秘境中的杀戮流血，太苍也在此刻神音回荡，引得周遭虚空塌陷动荡。
“太冥，命，舍弃了我们。”
字句落下，整个虚空为之剧烈动荡翻涌，那些空间裂缝更是向外疯狂扩张，撕裂出一个个数万丈长的虚无深渊，恐怖气机四溢，激荡万里。
暗四族本是同盟，一同于阴暗角落谋划破局良策，面对万族逼压，共进退，同御敌。
但如今冥命二尊开辟阴间，大肆收割现世生灵，独谋道途，而将祂们二主排除在外。
古渊停下脚步，岁月长河在其脚下盘旋萦绕。
“当初是吾等不愿参与其中。”
古渊开口，声音仿佛历尽岁月冲刷，缥缈沧桑，“如今这般局面，也怪不得祂们。”
太苍冷哼出声，周身空间瞬间向外蔓延，重重界域屏障被强势碾碎。
“阴间谋划，同你我道途不合。”
太苍直视古渊，“死气、命数构建的方寸世界，吾等若是参与，不过是给太冥作嫁衣，阴间越是强大，死、命二道便越是强盛，于吾等何益？”
念至于此，太苍目光穿透虚空迷雾，遥望现世方向，那里的天地灵机被万族把持，界域稳固，生生不息。
“你对【纪古】一途的参御，如今到了何种地步？”
古渊脚下岁月长河起伏不定，光影变幻加快。
昔日【纪古】道身虽被冥命带走，却也让大道果位空悬，让其得以窥探参修。
“道途尽显，触手可及。”
古渊回应，“欲要尽数参御执掌，需悠悠岁月水磨。”
太苍闻言并未回应，周身气机凝滞，虚空乱流亦随之停滞不前。
毕竟，越是道行高深，大道相斥便越发严重，向上参修也愈维艰。
也正因如此，在过去的漫长岁月之中，祂们才会被万族扶持的存在不断阻道，便是参修不及后者迅猛。
许久，其才开口打破沉寂，声音冷硬如铁。
“你之道途在岁月更迭，而吾之宇道，如今在界崩域毁。”
太苍抬起手臂，五指张开，掌心浮现两道微小却神异无穷的大道恒柱。
“宇道【重墟】、【碧落】二则分支，皆系于空间动荡、破灭。”
其收拢五指，掌心虚幻道柱顿时崩碎，化作毁灭风暴，席卷八方，将前方一大片虚空搅成混沌。
“苍茫诸域界域越是稳固清平，吾之道途便越寸步难行。”
太苍直逼古渊，无穷界域亦步步紧逼，压迫岁月长河。
“既然太冥、命能造出这等死狱搅弄风云，吾等又为何不可？”
古渊陷入长久沉默。长河中的光影流转放缓，甚至出现片刻停滞。
太苍也趁热打铁，恢宏宇道威压笼罩这片虚空。
“如今你我参御大道弥艰，万族步步紧逼，不留活路，若万族得了安宁，就算今朝【纪古】无主，将来他们也必会再推出新的生灵，阻你道途。”
“何不随吾一同，以无上伟力搅动苍茫诸域，叫那万族不得安宁。”
“如此，吾之破灭道途可修，你之岁月道途亦能安稳。”
太苍掌心向上，一团模糊的苍茫界域缩影悬浮而出。
“苍茫界域动荡崩摧，也可减缓这方世界晋升步伐，世界晋升受阻，万族底蕴削弱，你我方有破局登顶之机。”
古渊看着太苍掌心的苍茫缩影，依旧沉默不语。
太苍也散去虚影，继续说道：“吾等也无需亲自下场搏杀，只需在诸域薄弱处撕开空间裂隙，引动凶兽，亦或是浑噩存在，再以岁月之力加速它们繁衍生息，让战火燃遍苍茫。”
古渊沉吟片刻，脚下长河中泛起一片血光，那是无数年前的古老战场投影。
“也可将过去消亡的存在，自岁月中拉回现世，让旧古化物同如今的万族相争。”
太苍放声大笑，虚空随之剧烈震荡，无数裂缝如蛛网般向外蔓延，将一方虚空搅得混沌一片。
“正是如此。”
古渊脚下岁月长河掀起惊涛骇浪，浪涛拍击虚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无数岁月光影在浪涛中破灭重生。
良久，浪涛平息，长河归于平静流淌。
古渊抬眼，直视太苍。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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