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治纨绔的第479天
第十二次被摔出去的时候,他终于接住了梅白辞的第二招。
“不错,”梅白辞退后半步,语气里难得带了点赞赏,“还不赖。”
晏中怀撑着膝盖喘气没说话,但那双冷淡凤眸里,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变化。
梅白辞薄唇稍扬,“将自己练得能与她接招后,她才会对你动真格。”
他太了解落落了,她嘴上虽严肃不饶人,可训练新手时却到底会将手段放软。
只有她发现新人的能力足够与她抗衡后,她才会用尽全力出击。
晏中怀抹掉嘴角的血,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回树下重新靠坐下来,闭上了眼。
这边刚歇,那边晏岁隼已经提着银星枪站到了场中。
“九商殿下,”他声音冷硬,“请赐教。”
梅白辞从兵器架上随手抽了杆长枪,在手里掂了掂,“来。”
两人瞬间交上手。
晏岁隼的枪法本就凌厉,这几日被梅白辞一路激着,出手比以往更快更狠。
可梅白辞的枪法更刁钻,角度诡谲,每一枪都像是长了眼睛,专往晏岁隼防守薄弱处钻。
不过十招,晏岁隼便被一枪挑飞了银星枪。
“捡起来。”梅白辞漫不经心地把枪往肩上一搭。
晏岁隼冷着脸捡起枪,再次冲上去。
又飞。
再捡。
再飞。
就这么反反复复,晏岁隼的虎口被震得裂开,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淌。
可他咬着牙,硬是在第二十七次交手时,看穿了梅白辞的一个出枪习惯。
他出枪前,手腕会极轻微地内旋半寸。
“!!!”晏岁隼抓住这个破绽,侧身避开枪尖,反手一枪横扫过去。
梅白辞后退半步避让,眼中掠过意外之色。
“有意思。”他低笑一声,枪势骤然一变,不再留手。
晏岁隼最终还是被一枪杆抽在腰侧,踉跄着退出去七八步,单膝跪地才稳住身形。
可他没有半分沮丧,反而抬头看向梅白辞,眼底燃着一簇火。
梅白辞看着他收了枪,笑了一声,“枪,很适合你。”
晏岁隼撑着枪站起来,一言不发转身。
拓跋羌站在一旁看了许久,见梅白辞看向他,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鞭子。
“拓跋王子,”梅白辞笑容可掬,“该你了。”
拓跋羌咬了咬牙,抽出鞭子甩了个响,“来就来!”
梅白辞握着鞭子,负手而立站在场中。
拓跋羌第一鞭抽过去,又快又狠,梅白辞侧身避开,鞭梢擦着他的衣角掠过。
“太慢了。”
第二鞭,第三鞭,第四鞭......
每一鞭都被梅白辞轻松避开,他甚至在闪避的间隙还有余力点评,“鞭子是好鞭子,可惜用鞭的人不行。”
“你!”拓跋羌气得脸色铁青,鞭法愈发凌厉。
梅白辞倏然伸手一把攥住了抽来的鞭梢,猛地一拽。
拓跋羌被拽得踉跄两步,差点扑倒在地。
“鞭法讲究的是柔中带刚,以巧取胜,不是靠蛮力。”梅白辞甩开手中的鞭子,“那么这次,换我出鞭了,看好了。”
接下来,拓跋羌被抽了无数次。
鞭子抽在身上,火辣辣地疼,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到后来他的身法确实灵活了不少,躲闪的速度也快了许多。
毕竟那可是被抽出来的条件反射,想不快都难。
至于甲班其他学子,更是乐此不疲。
他们虽然连梅白辞的衣角都摸不到,但难得有一个可以毫无顾忌全力出手的对手,还不用担心伤着对方,这种机会哪里去找?
更何况,打的是这个想来抢郁先生的九商殿下。
这口气,怎么也得出了。
于是众人轮番上阵,拳脚齐飞,打得热火朝天。
梅白辞来者不拒,游刃有余。
郁桑落拎着水囊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沙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人,个个浑身是汗是血,狼狈不堪。
晏中怀靠在树上闭目养神,嘴角的伤已经结了痂。
晏岁隼坐在一旁,低头用布条缠着裂开的虎口,神色比往日多了几分沉凝。
拓跋羌瘫在地上,手里的鞭子都握不住了,脸上却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强。
梅白辞站在场中央,衣袍上多了几个脚印,头发也散了几缕,却依旧笑得云淡风轻。
他看见郁桑落,朝她眨了眨眼,“郁先生,你的学生,还不赖。”
郁桑落看着他眼底那点藏不住的疲惫。
一个人扛着三倍负重跑了一天,又车轮战打了大半个时辰,怎么可能不累?
可他面上分毫不露,依旧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只是把水囊扔了过去,“喝点水,别死在这儿。”
梅白辞接住水囊,仰头灌了一大口。
“放心,”他抹了把嘴,笑得眉眼弯弯,“没跟你分出胜负之前,我死不了。”
郁桑落没接话,转身去查看那些躺了一地的学生。
梅白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笑意渐渐淡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虎口磨出了血泡,指节上有几道被鞭梢抽出的红痕,他轻轻握了握拳,又松开。
还不够。
这些孩子还不够强。
他得再狠一点,再快一点,在他离开之前,把他们磨成能护住她的刀。
夜深,国子监渐渐安静。
梅白辞独自坐在校场边的石台上,仰头看着满天星斗。
“睡不着?”郁桑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没回头,轻笑了声,“你不也没睡。”
郁桑落走到他身边坐下,递过来一只小瓷瓶,“金创药,把手伸出来。”
梅白辞犹豫了一瞬,乖乖伸出去之时,调侃嗤笑,“关心我啊?郁~先~生~?”
郁桑落气笑了,掏出药粉毫不留情涂在他磨破的虎口上。
“嘶!痛啊!”梅白辞咬牙。
郁桑落冷笑,“活该。”
梅白辞垂眸,忍不住嘟囔,“凶死了。”
“你今天把他们练狠了。”她低着头,声音听不出情绪。
“不狠怎么进步?”
“可你把自己也练狠了。”
梅白辞一怔,没说话。
“你在赶时间,”郁桑落的声音很轻,“你在赶什么?”
梅白辞稍愣,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杏眼里映着月光,也映着他的倒影。
他想说很多话,想说这次盛宴结束,他便要回九商去救出母后。
若赢,皆大欢喜。
若输,他和母后,许就会死在一起。
可话到嘴边,全都咽了回去。
他只是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教出来的学生,到底有多少斤两。”
郁桑落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梅白辞以为她要刨根问底了,她却只是低下头,继续给他上药。
“那你看出来了吗?”
“看出来了,”梅白辞的声音很轻,“都是好苗子,假以时日都能独当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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