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贾母要为贾琏半接风宴

她站在门槛后面，看着贾琏蹲在院子里，一手揽着巧姐儿，一手牵着琦哥，三个人的影子叠在一处，被午后的日光拉得长长的。

她张了张嘴，声音却哽了一下，过了好几息才找回来，带着一点沙哑的鼻音：“二爷……”

贾琏抬起头来，看见她站在门口的模样——比从前瘦了些，眼角眉梢多了一层操劳的痕迹，可那双眼睛还是跟从前一样亮。

他站起身，朝她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伸手将她鬓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低声道：“凤姐儿，我回来了。”

王熙凤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却扬起嘴角笑了一下，像是把这几年的牵挂和忐忑都揉进了那一个笑容里：“回来就好。”

贾琏握住她那只手，没有躲，只是将她连人带手一并拢进怀里，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她肩头在微微颤抖。

院子里静悄悄的，两个孩子站在桂花树下，仰头看着抱在一起的爹娘，巧姐儿拽了拽琦哥的袖子，小声说：“弟弟，别看了，咱们去屋里吃点心去。”

琦哥乖乖地跟着姐姐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头跟着姐姐的脚步跨过了门槛。

王熙凤将贾琏让进屋里，亲手替他倒了一杯热茶，看着他喝完才开口问了一句：

“二爷，这回回来……还走不走？”

贾琏放下茶盏，摇了摇头：“不走了，宫里已经有文书下来，过几日便要去御林军报到，领校尉之职。”

王熙凤闻言怔了一瞬，随即眼底浮起一层掩不住的光亮，声音也轻快了几分：“当真？那可太好了。”

她说着又像是想起什么，低头抿了一下嘴角，压住了那点过于明显的欢喜，

“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平安回来。”

贾琏伸手覆在她手背上，轻轻握了一下：“凤姐儿，这些年，辛苦你了。”

王熙凤摇了摇头，没有接话，只是反手将他的手拢在掌心里，像是怕一松开他就又走了似的。

一家人在屋里叙了会儿旧，巧姐儿和琦哥儿在屋里跑来跑去地闹着，满屋子都是孩子的笑声。

没等多久，喜鹊便过来传话了：

“二爷，老太太听说您回来了，让您赶紧过去荣禧堂呢。”

贾琏闻言起身，低头对王熙凤道：“走吧，别让老太太等着。”

王熙凤点了点头，帮他把衣摆理了理，又替绮哥擦了擦嘴角的点心渣，一家人才往荣禧堂去。

贾母已经在堂上坐了小半个时辰了，手里那盏茶续了又续，眼睛一直望着门口。

见贾琏的身影出现在门外，她手里的茶盏便搁了下来，身子微微前倾。

贾琏快步走进来，在堂中央跪下，端端正正地磕了一个头：

“不孝孙儿给老祖宗请安，孙儿回来迟了，请老祖宗恕罪。”

贾母的眼泪当场就下来了，连忙起身亲自上前扶他：

“快起来、快起来！什么恕不恕罪的，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她拉着他上下打量，又是摸脸又是拍肩的，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瘦了”“黑了”“吃苦了”之类的话。

贾琏面上带着感激的笑意，一一应着，可心里却并无太多波澜。

他对贾母的那份敬重，早在当年她知道二房觊觎爵位却装聋作哑、默许了许多事的时候就一点点被磨光了。

贾母拉着他说了好一会儿话，才道：

“你这一回来，家里也该正经热闹一下。

你还没见过你婶子和妹妹们吧？来人，去把府里的主子都叫来，让他们见见琏二爷。”

不多时，大房跟二房的人都到了。

二房除了还在宫里当差的贾政和在国子监读书的贾岚，都到齐了。

贾琏上前一一见过，先给王夫人行了礼，又给李纨、探春、惜春一一见了礼。

王夫人面上笑盈盈地道：“琏儿回来就好，这一路可是吃了不少苦吧？”

她嘴上说着关切的话，心里却早已翻涌起来——尤其是在听见贾琏说这回回来是要在御林军任校尉时，她面上那层笑意几乎要挂不住了。

御林军校尉，那可是能常伴御前的差事。贾琏从前不过是个五品同知，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御林军校尉，这可不是靠运气就够得着的。

她心里又急又恼，却当着满屋子人的面不好发作，只得陪着笑又说了几句场面话。

宝玉倒是真心高兴，拉着贾琏问东问西：

“琏二哥，外头打仗是什么样子？真的像话本子里写的那样刀光剑影吗？”

贾琏笑了一下，语气平实地答道：

“话本子里写得热闹，真到了阵前，只剩风声和血味。有一年我们被敌人夜袭，营帐都被烧了大半，那一夜差点没能活着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宝玉听了面色白了白，半晌才道：“幸好幸好，如今你回来了。”

贾琏只是笑了笑，没有再接话。

贾母见满堂人都到齐了，便笑着开口道：

“难得府里又热闹起来了。我想着，趁琏儿回来这喜事，咱们办一场接风宴，把亲戚们都请来，好好热闹一番。”

她说完看向王夫人，“你觉得呢？”

王夫人面上笑意不减，点头应道：

“老太太说的是。正好巧姐儿生辰也快到了，两桩喜事并在一处办，那才叫双喜临门。到时候将各府的夫人都请来，咱们也风光风光。”

她说着一脸温和地看向王熙凤，“凤丫头，你说呢？”

王熙凤心里翻了个白眼，暗骂贾母老狐狸——说什么给贾琏办接风宴，说到底不过是听说贾琏封了官，想借着这由头替荣国府撑场面罢了。

可贾母已经当着众人开了口，她一个小辈又不好驳回去，只得笑着应道：

“老太太说的是，咱们府里确实好久没热闹过了。办场宴席也是好的，正好二妹妹也能回来开口她二哥。”

众人在荣禧堂坐了将近一个时辰，贾母面露倦色，众人才陆续告退。

王夫人回到自己院里，脸上的笑意顿时落了下来。

她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越想越觉得不安——贾琏这一回来便得了御林军校尉的差事，那可是直达天听的职位，往后若真让他站稳了脚跟，长房的势头怕是要压不住了。

她思来想去，还是坐不住，当下便换了一身出门的衣裳，悄悄坐车往王家去了。

王子腾正在书房看公文，听说王夫人来了便让人请进来，待听完她的话后却只是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你急什么？贾琏进御林军是好事。

他到底是荣国府的人，他站得高了，对二房和迎春也有不少好处。

他再怎么说也是晚辈，你作为婶母，只管端着长辈的架子便是。”


　　(https://www.shubada.com/116880/34541725.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