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纪明岚直言自己处境

林珩玉看着她：“纪姑娘请讲。”

“义阳侯府这些年待我如何，想必你也听说过一些。”

纪明岚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父亲母亲去世后，我便是寄人篱下。

我的嫁妆，名义上是我的，实际上都在姑母手里捏着。

若我要出嫁，那笔嫁妆能不能全须全尾地跟着我走，我自己都没把握。”

她抬起头，直视着林珩玉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你若娶我，可能拿不到多少嫁妆。这种事，你能接受吗？”

林珩玉听完，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思考，只是淡淡地笑笑，“纪姑娘，林家不缺那点嫁妆。”

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地看着她，又道：“更何况，我娶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你的嫁妆。”

纪明岚听完这句话，眼睫颤了颤，没有说话。

晚风似乎更凉了些，吹得她青色的衣角轻轻摆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可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悄悄化开了。

“林世子，”她说，语气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调子，可声音里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你方才说的那些，容我想想。”

林珩玉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也没有催促，只是微微拱手：

“应该的。这等大事，确实该好好想想。

纪姑娘不必急着答复我，过几日再说也不迟。

若你想明白了只管去便民坊寻黛玉说有事要见我，届时她自会明白。”

他说完，侧身让出道路，示意她先走。

纪明岚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从他身边走过。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林世子，今日的事，我不会跟任何人说。”

林珩玉站在假山旁，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路尽头，随后才抬脚离开。

他回去后没坐多久，宴席也进入了尾声。

众人纷纷起身，向南安王妃和长公主告别，道谢声、寒暄声此起彼伏，热闹了好一阵子，才渐渐散了去。

林珩玉和黛玉在门口与贾母告别。

暮色已深，灯笼的光将荣国府的马车照得一片暖黄。

贾母由鸳鸯搀着，已走到了车边，却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林珩玉，拉着他的手拍了拍，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特有的絮叨：

“珩玉啊，回头要是休沐了，记得去荣国府看看我这个老太婆。除了林家设宴那会儿，我都许久不曾见你这个外孙了。”

这话倒是不假。

林家回京这些日子，林珩玉先是忙着述职，后又进了翰林院当差，休沐日要么在府里歇着，要么被同僚拉去应酬，去荣国府的次数屈指可数。

林珩玉笑着点点头，语气温和而诚恳：

“外祖母放心吧，我心里也记挂着您呢。等我过几日休沐，就携黛玉过去陪您热闹热闹。”

贾母得到满意的回答，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她看了看林珩玉，又看了看黛玉，连声道：“好好好，那我就在府里等着你们兄妹俩。”

说完，鸳鸯扶着她上了马车。

三春和宝玉跟在后面。探春拉着黛玉的手说了几句悄悄话，惜春和迎春也依次道了别。宝玉倒是想再跟黛玉说会儿话，磨磨蹭蹭地不肯上车，嘴里嘟囔着什么“林妹妹今日穿的这件衣裳好看”“那支簪子也配得好”之类的话。黛玉被他缠得没法子，只好婉言推说“天色不早了，回去晚了耽误外祖母安歇”，宝玉这才不情不愿地被小厮拉着上了车。

荣国府的车队缓缓驶离，灯笼的光渐渐远了。

兄妹二人也上了自家的马车。

车帘放下来，将外头的喧嚣和夜风一并隔开，车厢里点着一盏小小的琉璃灯，光线柔和，照着黛玉那张若有所思的脸。

马车行了一阵，黛玉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笃定的语气：

“哥哥，你席间离开那么久，去做什么了？”

林珩玉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没什么，出去透了透气。”“莫要说没什么。”

黛玉的语气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笃定，

“我可都看在眼里。你离开后没多久，纪姐姐也被一个小丫鬟叫走了。我一猜就知道是你做的。”

林珩玉看着她那副条分缕析的模样，不由得微微挑眉，随即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

“不错，妹妹观察得倒是仔细。”

黛玉扬起脸，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像是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那是自然。说吧，你方才找纪姐姐做什么？难不成——你真的打算同她结亲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惊讶，也没有反对，倒像是在确认一件她早就猜到的事情。

林珩玉没有否认，也没有立刻承认，只是看着妹妹，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你倒是不吃惊。”

黛玉轻轻哼了一声，靠在车壁上，今日探春给她介绍纪明岚的时候，她就已经回过神来了——

这姑娘，不就是在他们回姑苏省亲时，哥哥跟父亲说他选中的那位姑娘吗？

当时她还在想，哥哥嘴里的“人选”到底是什么意思，可今日见到纪明岚本人，又看见哥哥主动邀她组队、两人在场上配合默契的样子，她心里便什么都明白了。

今日哥哥选纪明岚组队打马球的时候，她虽然心里很震惊——震惊于哥哥的胆大，也震惊于纪明岚的从容——但她还是压下心绪，主动跟纪明岚相交了。

怎么说呢？

黛玉觉得纪明岚是骄傲的。

那种骄傲不是世家贵女目下无尘的傲慢，而是一种骨子里的、不向命运低头的坚韧。

她虽寄人篱下，寄居在义阳侯府看人脸色过日子，但骨子里的那份将门风骨，半分也没有丢掉。

她不卑不亢，不怨不艾，在该安静的时候安静，在该出场的时候出场，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就凭这一点，黛玉就很佩服她。

这种佩服里，还掺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些像感同身受，有些像自愧不如。

她不免会回想起自己当年初入荣国府时的样子，那时候的她，敏感、多疑、浑身是刺，见花落泪、对月伤怀，恨不得把自己包裹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

可纪明岚不一样，她悟出了一套属于自己的生存之道，她很好地将自己收敛起来，不张扬、不扎眼，但又时刻保持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想要什么。

就算没有哥哥的青睐，怕是将来她也能靠自己走出一条路来。

黛玉想到这里，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佩服，又像是羡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惺惺相惜。

“妹妹，想什么呢？”林珩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叫了你两声了。”


　　(https://www.shubada.com/116880/36741198.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