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去翰林院报道
“父亲舍不得？”黛玉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
“多少有一些吧。”林如海笑了笑，“到底是生我养我的地方。”
黛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父亲站了一会儿。
江风吹过来，吹起她的裙角和发丝。
她望着渐渐消失在雾中的姑苏城，心里也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过她知道，不管他们走到哪里，姑苏永远是他们的根。
船在水上行了一个月。
这一路上，天气倒是出奇的好，没有遇到大风大浪，船行得稳当。
林珩玉在船上看完了好几个分号的账册，写了几封回信，还抽空教黛玉读了半本《资治通鉴》。
林如海则是在船上无所事事，除了吃就是睡，偶尔去甲板上看看风景，跟船工们聊聊天，日子过得比在姑苏时还要清闲。
到京城的那天，是个晴朗的早晨。
船泊在码头，林府的马车已经等在那里了。
兄妹二人扶着林如海下了船，上了马车，一路朝着林府驶去。
车轮碾过京城的青石板路，发出熟悉而有节奏的声响。
…
回京后的第二天，林如海便穿上官服，去了户部上值。
他在户部待了几年，轻车熟路，倒也没什么不适应的。
林珩玉却没有急着去翰林院。
他有三月的返乡省亲假，掐指一算，离假期结束还有最后一天。
所以，他心安理得地在家里歇了一天。
这一天里，他去给宋心瑜请了安，陪她说了半晌的话。
宋心瑜拉着他的手左看右看，心疼地说他瘦了、黑了，林珩玉哭笑不得——他明明在姑苏吃得比在京城还好，哪里瘦了？
又去看了黛玉。
黛玉正在书房里整理这一个月来学的东西，见他来了，便拉着他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说的都是关于便民坊经营的事。
林珩玉耐心地一一解答了妹妹的疑问，临走时还夸了她一句：“这一个月没白学。”
黛玉弯着眼睛笑了。
等到假期的最后一天，林珩玉终于换了官服，坐上马车，往翰林院去了。
这是他第一次以翰林编修的身份去翰林院上值。
马车在翰林院门前停下，林珩玉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那块高悬的匾额——“翰林院”三个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匾额两侧的朱漆柱子有些斑驳了，透着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感。
他整了整衣冠，抬步走了进去。
翰林院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翻书声。
庭院里种着几棵老槐树，秋风吹过，黄叶簌簌地飘落下来，铺了一地。
林珩玉穿过前院，绕过影壁，沿着回廊往里走。
他之前来过翰林院几次，对这里的布局还算熟悉，便没有找人引路，径直朝新科进士们办公的院子走去。
那间办公房很宽敞，窗明几净，光线充足。
靠墙是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类典籍。
窗边摆着几张办公桌，桌上放着笔墨纸砚，收拾得干净整洁。
林珩玉进去的时候，屋里人只看了一眼他便各自忙手里的活去了。
只有韩仲和跟赵允贞两人看见林珩玉，先是齐齐一愣，随即对视了一眼，嘴角不约而同地抽了抽。
韩仲和放下手中的书，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林珩玉，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由衷的佩服：
“林兄，我真是佩服你。”
林珩玉将折扇收拢，握在手中，面上露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
“韩兄这是怎么了？一大早就佩服我？”
“你还问我怎么了？”
韩仲和站起来，走到林珩玉面前，双手抱胸，语气夸张，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你假期的最后一天？最后一天！
我跟赵兄半个月前就来报到了，你倒好，硬生生在家里歇到最后一刻才来。
你是真不怕掌院给你穿小鞋啊？”
林珩玉不慌不忙，唇边依旧挂着那抹从容的笑意，语气真诚得无可挑剔：
“韩兄此言差矣。
我是想来的，可实在是从姑苏回来的时候，路上遇到了些风浪，在江上耽搁了几日。
幸亏紧赶慢赶，总算没有误了规定的时间，否则怕是要多请几天假了。”
韩仲和听了，倒是信了几分，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
那倒是没办法的事，江上航行，最怕遇到不好的天气，迟几日也是常有的。”
赵允贞也从桌子后面站了起来，走过来朝林珩玉拱了拱手，语气平和：
“林兄一路辛苦。姑苏到京城千里之遥，走水路虽然快，但确实要看天公作不作美。
你能在假期内赶回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林珩玉回了一礼，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便话锋一转：“两位来了多久了？”
“我？”韩仲和指了指自己，“我跟赵兄半月前就来了。”
“半个月？”林珩玉微微挑眉，“那比我早了不少。这半月感觉如何？”
韩仲和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回自己的位子上，拿起方才看的那本书随手翻了翻：
“还能如何？基本就是在看史料。
这边一屋子的书，我看这辈子都未必看得完。
偶尔能接触些整理典籍的活儿，但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无非是抄抄写写、校对校对。”
赵允贞也点了点头，神色平和：
“我也是与韩兄大差不差。
我这些日子也是在看书，偶尔帮着整理几部旧档。
听前辈们说，每个刚进翰林院的编修都是一样的，不看几个月的史料，是摸不着门道的。”
林珩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想来应该是想让我们多了解前朝的典章制度、历代的兴衰更替，免得到时候拟旨修史时闹出笑话来。”
“正是这个道理。”赵允贞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同，
“我们刚入翰林院，资历尚浅，掌院让我们多看史料，想必就是这个用意。”
韩仲和也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三人正说着话，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青色官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他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瘦，留着一把修剪整齐的短须，目光温和而沉稳。
他便是翰林院的掌院学士，姓方名守诚，字伯约，是翰林院里的老资历了。
方守诚一进门，目光便落在了林珩玉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林珩玉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下官林珩玉，见过掌院。”
王守诚应了一声，目光在林珩玉脸上停了片刻，他是知道林珩玉的。
这位新科状元，便民坊的少东家，在京城里也算是响当当的人物。
返乡省亲假他批了三个月，原以为这人会提前几天回来报到，没想到硬生生拖到假期的最后一天才来。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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