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闹剧落幕

“上心？”

长公主挑了挑眉，看着老国公笑着说道：“实不相瞒，珩玉这孩子确实出色，本宫也很中意。”

“前几日还跟太后提起，说这孩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才学，又沉稳有度，将来定是栋梁之材。”

她语气坦然，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欣赏，目光扫过一旁林珩玉所在的马车，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期许：

“再说了，咱们做长辈的，见着好儿郎，谁不盼着能成自家亲眷？老国公您这般上心，不也是看中了他的好？”

镇国公被她堵得一噎，随即哈哈大笑：

“公主倒是坦诚！只是这孩子的婚事，最终还得看他自己和林侯的意思，咱们今日不过就是来讨个好彩头不是。”

“那是自然。”

长公主颔首，眼底却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不过缘分这事儿，也得看天意不是？”

镇国公听出长公主话里的弦外之音，却只装作不懂，抚着胡须笑道：

“公主说得是，缘分天定。不过嘛，天意也得人来凑，不然哪来那么多佳话？”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林珩玉的马车，“就像老夫今日，若不亲自来这贡院外等，哪能遇着林世子？这便是‘人凑’的缘分。”

长公主淡淡一笑，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老国公这话在理，只是‘凑’也要看时机。”

“珩玉眼下最要紧的是殿试，咱们做长辈的，总不能因私事耽误了他的前程，您说是不是？”

这话既捧了镇国公，又暗暗提醒他别太过分，可谓滴水不漏。

镇国公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心里却不得不承认，长公主这步棋走得稳——搬出“前程”说事，他若再强逼，反倒落了下乘。

“公主说的是，殿试要紧。”他顺坡下驴，却依旧不肯松口。

“所以老夫才只请林世子喝杯茶，歇歇脚，绝不耽误他备考。”

“等他殿试结束，再慢慢说别的，这总不算过分吧？”

长公主还想再说些什么，定北侯却按捺不住了，上前一步道：

“喝茶哪里用得着去镇国公府？我府里刚得了些新茶，林世子若不嫌弃，不如去我那里坐坐？”

“去你府里做什么？”镇国公立刻瞪了他一眼，“你那府里的茶，比得上老夫的贡品龙井？”

“贡品龙井算什么？”

定北侯不甘示弱，“我府里有西域来的雪水，泡出来的茶才叫甘洌！”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又争执起来。

吏部尚书见状，也上前掺和：

“依老夫看，不如去翰林院找个清静地方，咱们陪林世子聊聊经史，既不耽误他备考，又能交流学问，岂不是好？”

“聊经史？”镇国公嗤笑一声，“林世子是春闱魁首，还用得着跟你聊经史？”

一时间，众人又吵作一团，你争我抢，都想把林珩玉拉到自己这边。

街道两旁的百姓越聚越多，对着这场勋贵间的“抢婿大戏”指指点点，热闹非凡。

林珩玉坐在车里，听着外面的争吵，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些人哪里是争着请他喝茶，分明是在较劲——谁能把他请去自家地盘，谁就占了先机，往后提亲时也更有底气。

他悄悄掀开车帘一角，见长公主站在一旁，虽没再加入争吵，却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眼底的势在必得从未消减。

而镇国公则像只护食的老狐狸，寸步不让，定北侯等人也各有盘算，场面混乱得像一锅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林忠带着几个家丁匆匆赶来，见到这阵仗，脸色骤变，连忙挤到前面，对着长公主和镇国公等人行礼：

“见过长公主，见过国公爷，见过各位大人……我家老爷听闻大爷被各位大人‘请’了，特意让小的来看看，若是大爷累了，还是先回府歇息为好。”

这话说得极为委婉，却明明白白表达了林如海的态度——不想让儿子卷入这场纷争。

镇国公皱眉道：“林管家来得正好，你回去告诉你家老爷，老夫请林世子回府喝杯茶就送回去，让他放心。”

“这……”

林管家面露难色，求助似的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会意，开口道：“老国公，林管家说得是，珩玉今日从贡院出来，想必累了，还是先让他回府歇息吧。等他殿试结束，你再请他喝茶也不迟。”

有了长公主帮腔，定北侯等人也纷纷附和：“是啊是啊，让林世子先回府吧。”

镇国公见众人都向着林府，心里虽不情愿，却也知道再强留下去只会惹人生厌，只得悻悻道：

“罢了罢了，看在林候的面子上，今日就先放他回府。”

“不过林世子，这杯茶，老夫可记下了，等你殿试结束，可一定要来喝！”

林珩玉在车里听得真切，连忙隔着车帘应道：“多谢国公爷厚爱，晚辈记下了。”

得到他的承诺，镇国公这才挥了挥手，让侍卫让开道路。

长公主见状，也对身边的人道：“既然林世子累了，咱们也别再围着了，让他先回府吧。”

其他人虽有不甘，却也不好再阻拦，纷纷让开。

林管家连忙上前，对着林珩玉的马车躬身道：“大爷，咱们回府吧？”

“嗯。”林珩玉应了一声，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这场闹剧，总算是暂时落幕了。

马车缓缓驶离，林珩玉回头望去，见镇国公、长公主等人还站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他的马车，像是在无声较量。

他轻轻叹了口气，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今日这场纷争，已经把各方的心思摆到了明面上，等他殿试结束，怕是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回到府中，林如海早已在花厅等候。

见他进来，连忙起身问道：“没出什么事吧？听说你被镇国公他们堵在了街上？”

“父亲放心，没事。”林珩玉躬身行礼，将方才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长公主说已经禀明陛下，想来陛下也会知晓今日之事。”

林如海听完，眉头紧锁：“这些人……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殿试在即，他们暂时还不敢太过放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只是殿试之后，你得做好准备——这场婚事，怕是由不得你自己了。”

林珩玉沉默点头。

他何尝不明白，以他如今的名气和林家的处境，他的婚事早已不是私事，而是各方势力角逐的焦点。

镇国公府、长公主府、定北侯府……

“走一步看一步吧。”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却变得坚定，“眼下最要紧的是殿试，只要能在陛下面前留下好印象，往后的事，总能找到应对的法子。”

林如海看着儿子沉稳的模样，心里稍安，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先顾好眼前的。今日累了，早些歇息吧，明日我带你去拜访几位翰林院的前辈，让他们给你讲讲殿试的注意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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