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贾元春孩子没了
王夫人正琢磨着如何对付林珩玉，主意还没拿定，宫里便传来消息——元春小产了。
她听到这消息时，正在用早膳，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半晌回不过神来。
贾母那边更是心急如焚，当即命人递了请安折子，求见娘娘。
庆安帝倒没多说什么，准了。
次日一早，两人便匆匆进了宫。
凤藻宫里静悄悄的，来往的宫女脚步都放得极轻。
元春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眼下乌青一片，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王夫人一见女儿这副模样，眼泪簌簌地往下落，扑过去握住她的手——那手冰凉冰凉的，像攥着一块寒玉。
“我的儿……”王夫人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贾母站在榻边，看着元春这副虚弱样子，心疼得像是被人攥住了心口。
她强忍着泪，在榻边坐下，温声道：“娘娘别怕，先把身子养好，孩子……日后还会有的。”
元春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
她面上虽应着，心里却清楚得很——自己在陛下心中究竟几斤几两，她比谁都明白。
至于这个孩子……
罢了。
有些事，还是不必同她们说了。
说了不过几句话，元春便已是满面倦色，眼皮沉沉地往下坠。
贾母连忙让她歇下，元春点点头，示意宫女扶自己躺下。
待她阖眼睡去，贾母才轻轻扯了扯王夫人的衣袖，二人退至外间。
抱琴正垂首立在门边，眼眶红红的。
贾母在软榻上坐下，压低了声音问她：
“你老实同我说，娘娘这一胎，到底是怎么回事？前五个月都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间就……是不是有人刻意害她？”
抱琴闻言，眼泪“唰”地落了下来。她掏出帕子胡乱抹了一把，哽咽道：
“老太太，不是有人害娘娘……是、是娘娘这一胎，从一开始就保不住……”
贾母一愣：“什么意思？”
“娘娘刚怀上的时候，御医便诊过脉，说娘娘这一胎……脉象不好，胎像不稳，是留不住的。”
抱琴泣不成声，“御医说，这胎若是强行留着，便是勉强保到生产那日，对母体也是极大的损伤……可娘娘舍不得，娘娘说这是她的第一个孩子，说什么也要试一试……”
贾母怔住了。
“娘娘受了多少罪，奴婢都看在眼里。”
抱琴哭着道，“她日日喝那些苦药，喝了吐、吐了再喝，夜里难受得睡不着，也不肯让奴婢去请御医，怕动静太大传到陛下耳朵里……娘娘说，只要有一线希望，她都要保住这个孩子。”
“可没想到……没想到受了这么多苦，孩子还是没留住……”
贾母沉默良久，才问：“当初为何不写信告诉家里？”
抱琴红着眼抬起头：“老太太，娘娘不让。她说……她不想让老太太和二夫人替她担心。她说这些年在宫里，她早就习惯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老太太，娘娘这些年在宫里的日子……并不好过。”
“尤其是王爷逼宫之后，娘娘因着先前同太妃走得近，多少受了些牵连。”
“如今宫里那些人，明里暗里都在笑话她……这些话，娘娘从不许奴婢往外说，可奴婢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啊……”
贾母听着，只觉得心头像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她抬起头，往殿门方向看了一眼。
从她们进凤藻宫到现在，已经坐了快一个时辰。
庆安帝那边，始终没见有人来。
便是不得宠的妃子，娘家人入宫探望，做皇帝的也该过来露个面，说几句场面话。
更何况元春刚刚失了孩子，于情于理，他都该来瞧一眼。
可他没来。
贾母收回目光，垂下眼睑，掩住眼底那抹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当初甄太妃那条路，终究是走错了。
荣国府在甄家身上押的宝，如今非但没能换回半分好处，反倒让元春在宫里跟着受了牵连。
可事已至此，再说什么都是枉然。
两人在凤藻宫待到申时，眼见宫门快要落锁，才起身告辞。
回去的马车上，车帘垂得严严实实，马蹄声哒哒地响着，碾过青石板路。
王夫人沉默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母亲，如今咱们该怎么办？”
贾母闭着眼靠在车壁上，没有说话。
王夫人自顾自地往下说：“娘娘这一胎没保住，日后想再要……可就难了。”
“媳妇今日在宫里瞧着，娘娘在陛下面前，怕是……怕是不得宠。”
“母亲您想想，咱们在宫里坐了那么久，陛下连面都没露一下。”
“若是真得宠的妃子，娘家人进宫探望，他哪会不过来同家眷叮嘱几句？”
贾母睁开眼，看了她一眼，目光沉沉，却没有接话。
王夫人还在絮叨：“媳妇心里难受，娘娘在宫里受苦，咱们在宫外却什么都做不了。早知如此，当初……”
她话说到一半，猛地住了口。
车帘外，马蹄声依旧哒哒地响着。
贾母重新闭上眼，声音疲惫而苍老：“回去再说吧。”
王夫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她攥紧手里的帕子，心里乱成一团。
元春在宫里不得宠，她这个做母亲的，往后在那些世家、在外头，还怎么抬得起头？
王夫人靠在车壁上，手里的帕子快被她绞烂了。
尤其她心里翻腾着的，远不止元春滑胎失宠这一件事。
这些日子她派出去的人就没断过，京城内外，大大小小的庄子，明里暗里打听了不知多少处，愣是没找到王熙凤那个贱人究竟躲在哪处庄子上养胎。
一想到这个，王夫人就觉得心口像是被人拿钝刀子割着，一下一下，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那个贱人，肚子里揣着的可是贾琏的种。
若是生个丫头倒也罢了，若是生个儿子……
王夫人攥紧帕子的手指节泛白。
贾琏如今在边关，可是已经做出些起色来了。
她虽不乐意打听大房的消息，可架不住外头那些人嚼舌根——说什么贾琏在军营里很是争气，立了几回功，上头的大人都夸他。
若有朝一日，他当真衣锦还乡……
王夫人闭了闭眼，不敢往下想。
如今宝玉虽是老太太的心头肉，是阖府上下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
可若贾琏立了大功回来，有了功勋在身，那府里的爵位……
“不能让他回来。”王夫人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能让他活着回来。”
她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的贾母。
贾母闭着眼靠在车壁上，面容沉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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