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找到其他入口
说到底，谁也不敢担保九皇子的安全。
谁也不敢说，他们的法子一定能行。
庆安帝忽然站起身。
众臣一愣，齐齐住口。
“都退下吧。”庆安帝摆摆手，声音疲惫。
“陛下……”
“退下。”
众臣不敢再言，只得行礼退出。
御书房内重归寂静。
庆安帝站在窗前，望着夜色中沉沉的宫殿，良久，低声道：“李德全。”
“奴才在。”
“传信给霍长渊，就说……就说朕知道了。让他见机行事，务必保住九皇子。”
李德全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应道：“是。”
他退下后，庆安帝依旧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忠亲王……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自幼便得父皇偏爱的兄长。
先前父皇处处护着他，纵着他。
他结交朝臣，父皇说“兄弟和睦是好事”；他私蓄门客，父皇说“亲王养士乃应有之义”；他暗中插手盐政，父皇也只是轻描淡写训斥几句。
如今父皇不过一场重病，他便迫不及待举兵逼宫。
他这般的想要这个位置，父皇还那般替他找借口，不过是利用他来同自己斗罢了。
“陛下，”李德全轻声道，“夜深了，您该歇息了。”
庆安帝睁开眼睛，看着殿外漆黑的夜色，忽然道：“皇后怎么样了？”
李德全心头一紧，低声道：“太医说……还是老样子。昏迷着，时好时坏。”
庆安帝沉默片刻，站起身来。
“去皇后宫里。”
李德全一愣：“陛下，您……”
庆安帝已经抬步往外走去。
皇后宫内，烛火昏暗。
她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太医守在床边，见皇帝驾到，慌忙跪倒。
庆安帝摆了摆手，走到床前，低头看着昏迷中的皇后。
她瘦了许多，颧骨都凸了出来。
那道从肩膀斜劈而下的剑伤，裹着厚厚的白布，隐约可见血迹渗出。
她在昏迷中仍紧皱着眉头，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说什么。
庆安帝俯身细听，隐隐约约听到几个字——“熙儿……熙儿……”
她在喊九皇子的名字。
庆安帝闭上眼睛，喉结微微滚动。
良久，他直起身，对太医道：“无论如何，给朕保住她的命。”
太医叩首：“臣遵旨。”
两日后。
霍长渊派出的探马终于带回了好消息。
“将军！找到了！城西三里外有一处废弃的水渠，直通城内！入口被杂草掩着，若不是仔细搜寻，根本发现不了！”
霍长渊大喜过望，猛地起身：“好！传令下去，召集众将，即刻入帐议事！”
主帐内，众将齐聚，人人面带兴奋之色。
霍长渊指着摊开的舆图，沉声道：
“水渠入口在此，通往城内西北角，离忠亲王的临时府邸不过两条街。今夜便动手——分三批人马潜入。”
他目光扫过众人：“第一批，先锋队，负责清除水渠入口至忠王府沿线的暗哨，为后队开路。”
“第二批，营救队，潜入忠王府，找到九皇子所在，伺机救人。”
“第三批，接应队，埋伏在忠王府外，一旦得手，立刻接应突围。若事不成，则负责断后掩护。
众将纷纷领命，各自去点兵准备。
霍长渊的目光落在林珩玉身上：“林公世子，你跟第二批。”
林珩玉抬眸看他，没有推辞，也没有主动请缨，只是微微颔首：“好。”
霍长渊盯着他看了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些。”
林珩玉淡淡一笑：“将军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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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月黑风高。
三批人马悄无声息地摸到水渠入口，拨开杂草，鱼贯而入。
水渠早已干涸，通道狭窄逼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
众人屏息前行，脚下是干硬的淤泥，头顶不时有根系垂落，拂过面颊。
约莫行了小半个时辰，前方终于透出一丝微光。
出口到了。
第一批先锋队率先钻出，迅速散开，解决了附近几名巡逻的守卫。
片刻后，第二批、第三批依次而出，隐入夜色之中。
忠亲王的临时府邸原是两凉城知府的官衙，此刻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守卫森严。
第二批人马潜伏在暗处，观察了许久，终于摸清了九皇子的所在——后院正房，灯火通明，门口守着十余名亲卫。
“动手。”
几道人影悄然摸近，手起刀落，门口的守卫无声倒下。
房门被轻轻推开，里面的守卫刚呼—“有……”
话才说了一个字，便被抹了脖子。
几人继续往里走，那些听见动静想要喊人救援的，还没开口就被一刀解决。
刀光闪过，鲜血无声洒落，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终于，他们摸到了关押九皇子的房间。
房门虚掩，里头烛火昏暗。
一个小小的人儿蜷缩在床上，刚才外面的动静已经把他惊醒，此刻正睁着一双懵懂的眼睛，茫然地看着黑暗中涌进来的陌生面孔。
他太小了，还不懂得什么叫害怕，只是本能地觉得不对，小嘴一瘪，就要哭出声来。
一个将领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撕下自己衣摆的一块布料，利落地团成一团，轻轻塞进了九皇子嘴里。
哭声被堵了回去，只剩下细微的呜呜声。
另一个将领看见他这个动作，脸色一变，压低声音呵斥道：
“你干什么？！这可是九皇子！你不要命了敢这么对他？”
那将领头也不回，手上动作不停，一边将九皇子小心抱起，一边低声反驳：
“正是因为要命，所以才这么做。他现在哭出来，把敌人引来，咱们走不了，他更活不成。到时候你拿什么跟陛下交代？”
那将领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这话有理。
可看着那个小小的人儿被堵着嘴，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
只是眼下别无他法，也只能委屈九皇子了。
林珩玉上前几步，低头仔细看了看被抱在怀里的小家伙。
九皇子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懵懂地看着他，倒也没怎么挣扎。
他检查了一下，见孩子没有受伤，这才收回目光，低声道：
“人已经找到，赶紧走。再拖下去被发现了，又是一场恶战。”
带头的三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一人上前推开房门，探头左右看了看，打了个手势。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鱼贯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在街巷间穿行，避开巡逻的官兵，沿着来时的路线一路折返。
前方不远处，那条通往城外的废弃水渠已经隐约可见——不到十米的距离，只要进了水渠，便安全了。
就在这时——
“啪嗒！”
一声脆响，骤然打破夜的寂静。
众人心头猛地一跳，齐齐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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