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太上皇病重
宝钗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又看了看黛玉平静的侧脸，忽然笑了：“你说得是，倒是我瞎操心了。”
黛玉也跟着弯了弯眼：“何必如此说自己，你不过是惦记她罢了。”
“等她回来，咱们把攒的那些东西一股脑塞给她，让凤姐姐知道，总归是有人盼着她的。”宝钗想了想，觉得黛玉说得在理。
王熙凤这一去，连平儿都一并带了，显然不是短住，否则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想来府里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姨母信里语焉不详，只说贾大老爷安排她去别处养胎，母亲怕生事端，才催着自己来问问黛玉。
自离开荣国府，她早已刻意疏远那边的是非，若不是这桩事牵扯到母亲忧心王熙凤身孕，她是断不会多问的。
想明白这些，宝钗看向黛玉，见她眉眼沉静，不见半分慌乱，忍不住打趣道：
“如今的林妹妹真是不得了，瞧瞧这沉稳气度，倒比从前更有主见了。”
“换作往日，怕是要为凤姐姐的处境愁上好几日呢。”
黛玉被她说得脸颊微红，嗔道：“你倒是取笑起我来了，不过是经历得多了，明白愁也无用罢了。”
“再者说，凤姐姐那般人物，自有法子护好自己，哪里用得着我瞎操心？”
她顿了顿，反过来打趣宝钗：“倒是宝姐姐，向来是‘事不关己不开口’的性子，今日倒为凤姐姐的事跑这一趟，可见心里也是记挂着的。”
宝钗被她噎了一下，随即笑道：“好啊，才夸你两句，就反过来编排我了。”
“罢了，不与你争。左右咱们心里都有数，只盼着凤姐姐能顺顺利利的，比什么都强。”
黛玉点点头，不再言语。
窗外竹影依旧摇曳，阳光透过叶隙洒下，在地上织就一片斑驳的光影。
两人静坐片刻，虽未再多说什么，却都明白，那荣国府的风波，并未因王熙凤的暂离而平息，只是换了种方式，在暗处继续翻涌罢了。
这边，林如海刚看完林珩玉的文章，正要开口点评几句，林忠便急匆匆跑了进来，满脸急色：
“老爷！宫里来人了！传圣旨呢！”
父子俩对视一眼，皆是一惊。
林如海当即起身：“快摆香案！”
说着便快步向外走，林珩玉紧随其后。
三人来到大厅时，黛玉仍有些发懵——好端端的，宫里怎会突然来圣旨？
不过她知晓此刻不是追问缘由的时候。
方才林全来唤她时，宝姐姐刚走没多久。
她随父亲与哥哥跪下接旨，传旨太监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上皇病重，宣四品以上官员入宫侍疾，不得有误。钦此。”
林如海闻言一怔，随即叩首：“臣林如海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监将圣旨递予林如海，催促道：“林大人快些准备换洗衣物，梳洗完毕便随咱家入宫吧，马车就在外头候着呢。”
林如海谢过恩，示意林忠递上一个装满金叶子的钱袋。
太监掂了掂，满意地点点头，语气也和缓了些：“大人慢慢收拾，不急。”
回到内院，林如海梳洗更衣后，林珩玉与黛玉已在厅中候着了。
黛玉见他出来，担忧地唤道：“父亲……”
林如海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无妨，不过是侍疾罢了。”
林珩玉蹙眉问道：“父亲，太上皇是何时病的？”
林如海叹了口气：“其实早有些日子了，先前只是身子不适，太医院说无大碍，调理着便好，没成想……竟重到了这步田地。
临行前林如海叮嘱林珩玉照顾好自己和黛玉，便命人将行装搬上马车，随宣旨太监匆匆入宫去了。
他走后，黛玉仍怔怔望着门口，眉间笼着忧色。林珩玉见状。
温声道：“无事，侍疾罢了。父亲过几日便回，咱们先回去吧。”
黛玉抬头看他，眼里还蒙着层水汽：“可我总觉得……心里慌慌的，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林珩玉看着妹妹担忧的模样，放缓了语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放心吧，父亲在官场多年，宫里的规矩比谁都清楚，况且只是侍疾，又不是什么棘手差事。你忘了？父亲前几日还说身子硬朗着呢。”
他顿了顿，眼神坚定地看着黛玉，一字一句道：
“莫要忧心，我与你保证，父亲定然平安无事。”
黛玉抬头望着哥哥沉稳的眼神，心里的慌乱似乎消散了些，她轻轻点了点头，把到了嘴边的担忧咽了回去。
只低声道：我信哥哥。”
林珩玉扶着她的胳膊，柔声道：“外头风大，咱们回屋吧。”
黛玉望着他沉稳的眼神，心里的慌意渐渐淡了些。
她知道哥哥从不说大话，既然他说了“没事”，大抵是真的没事。
只是那股莫名的不安还萦绕在心头，像根细细的线，揪得她心口发紧。
回到屋里，两人刚坐下，黛玉便忍不住问道：“哥哥，你对这次太上皇病重之事，怎么看？”林珩玉看着她，缓缓开口：“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黛玉连忙道：“自然是真话。”
林珩玉神色淡淡，语气却透着一丝凝重：
“其实我也不知，不过太上皇自禅位之后，晚年便沉迷于求仙问道，那些丹药最是耗损身子。”
“依我看，他如今的底子怕是早已掏空了，便是这次能救回来，只怕也撑不了多久。”
他顿了顿，心中暗暗思忖：
书里并未明写太上皇究竟是何时驾崩的，但按剧情推算，大约在黛玉十三岁到十五岁之间。
只是这话，他此刻却不好与她说得太透。
黛玉轻轻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哥哥说得有理，太上皇这些年痴迷方术，宫里宫外谁不知道？去年中秋宴上，我瞧着他面色发灰，连举杯的手都在抖……”
她忽然抬眼，目光如星子般亮，“你说，这次侍疾会不会……”
“会不会是个幌子？”
林珩玉接过话头，语气沉重的开口“太上皇病重，皇上必然要守在榻前，四品以上官员入宫，名义上是侍疾，实则是要将重臣都圈在宫里——防着有人趁机生事。”
黛玉的手指顿在杯沿上：“圈禁？”
“倒也不算。”林珩玉收回视线，“只是局势微妙，皇上怕是担心太上皇一旦……”
他没说下去，只是轻轻叩了叩桌面。
黛玉心思剔透，瞬间明白：“你是说，怕有人借着国丧之机，行废立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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