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归来已是少年
“那就好。”林珩玉松了口气，他最牵挂的便是林如海的身体，“父亲向来勤勉，从前在任上总熬到深夜，如今能清闲些，也是好事。”
“是啊，”黛玉点头，“父亲常说，如今卸了职，倒能静下心来做些自己喜欢的事。前几日他还说，等你回来了，要跟你好好对对弈，说你走之前欠了他三盘棋呢。”
林珩玉笑起来：“这倒是，父亲棋艺精湛，我总赢不过他，临走时耍赖说欠着，没想到他竟记到现在。”
他看着黛玉，“那你呢？这三年可有什么趣事？冬日夜里可还会像从前那般咳嗽？”
提到自己，黛玉微微一笑：“早就好了，太医说我是前些年忧思过重，这几年在侯府清静，心境宽了，自然就好了。”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说起来，去年春天我在院子里种了些海棠，今年开得极好，粉白一片，好看得很。”
“还有紫鹃，跟着我学了些女红，如今绣的帕子比先前精致多了，前几日还说要给你绣个扇套呢。”
林珩玉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应和。
他能想象出妹妹这三年的生活：春日赏花，秋日观月，闲时与紫鹃做些女红，或是陪父亲读读书、下下棋。
没有了贾府的繁杂，没有了那些不必要的应酬，她的日子定是清净而安稳的。
“对了，”黛玉忽然想起一事，“前年冬天，侯府隔壁搬来了一户姓温的人家，家里有个女儿，与我年岁相仿，性子温婉，我们常在一起说话。”
“她还会弹琵琶，弹得极好，等过几日，我请她来府里，你也听听。”
“好啊，”林珩玉欣然应允，“能得妹妹赏识，想必是位妙人。”
他看着黛玉眼中的光彩，心里暖意融融。
这三年，他在外奔波，时常担心妹妹会孤单，如今看来，她早已在侯府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安稳与乐趣。
黛玉又说起林如海这三年的一些趣事：
比如有次下棋输了，竟孩子气地把棋盘上的棋子都收了起来；
比如偶然得了一本孤本，高兴得半夜起来点灯细读；
比如看到她做的点心好吃，竟偷偷藏了几块，被她发现时还嘴硬说是留着当宵夜。
林珩玉听得哈哈大笑，眼前仿佛能看到父亲那副可爱的模样。
他离家三年，错过了太多这样的瞬间，心里既有些遗憾，又为父亲和妹妹能有这样的生活而欣慰。
两人回到府中时，日头刚过未时，林如海尚未下值。
刚进垂花门，就见管家林忠带着小厮迎了上来。
林忠原是林如海身边的老人，看着林珩玉已经长大。
此刻见他立在眼前，身形挺拔，面容朗俊，早已不是三年前那个半大的少年，眼眶先红了，忙上前行礼：“大爷可算回来了！老奴的这心里头，盼得头发都快白了！”
林珩玉笑着扶起林忠，拍了拍他的胳膊：“忠叔，劳你挂心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林忠顿时眉开眼笑，引着两人往内厅去，边走边说：
“老爷这几日总念叨您，昨儿还问我，算算日子，大爷是不是该在归程上了。方才我已经让人去书房收拾了，还是您从前住的那间，被褥都是新晒过的，暖烘烘的。”
“有劳林忠叔费心了。”林珩玉道。
进了内厅，紫鹃和雪雁早已沏好了茶，摆上了几碟精致的点心。
林珩玉坐下喝了口茶，听林忠说着府里这几年的琐碎，从园子里新栽的那株玉兰开了多少花，到厨房新换的厨子最擅长做的几道菜，桩桩件件，都透着日子的安稳。
正说着，外面传来小厮的通报：“老爷回来了！”
林珩玉猛地站起身，心跳竟有些快。
三年未见，父亲鬓边的白发是不是又多了些？
身形是否还如从前那般挺拔？
他快步迎到厅门口，就见林如海身着官服，正从回廊那头走来，步履沉稳，只是鬓角果然添了些霜色，眼角的细纹也深了些。
林如海抬眼望见厅门口的少年，脚步蓦地一顿，手中的朝珠轻轻晃动了一下。
他怔怔地看了片刻，那个三年前还需要他时时叮嘱的孩子，如今站在那里，肩宽背挺，眉宇间带着经世的历练，却又依稀可见少年时的温润。
一股热流涌上眼眶，他忙别过脸，用袖口轻轻按了按眼角，再转回来时，神色已平复了许多，只是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回来就好。”
林如海走上前，目光落在儿子身上，细细打量着，从他身上的长衫看到腰间的玉佩，最后定格在他脸上：
“路上可还顺遂？瘦了些，也高了些。”
“托父亲的福，一路平安。”林珩玉躬身行礼，声音有些哽咽，“儿子不孝，让父亲挂念了。”
“傻孩子，说什么不孝。”
林如海伸手扶起他，指尖触到儿子手臂的肌肉，比从前结实了许多，心里又是欣慰又是酸涩，“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拉着林珩玉往里走，“快坐下，让我好好瞧瞧。这三年在外，吃了不少苦吧？看你袖口都磨破了，定是赶路太急。”
林珩玉坐下，笑道：“不算苦，儿子这趟出去，见了不少世面，也长了许多见识，父亲该为我高兴才是。”
“高兴，自然是高兴的。”
林如海端起茶盏，却没喝，只是看着他，“我听说你在江南，帮着巡抚大人破了那桩盐商案？书信里怎么不提？”
林珩玉挠了挠头：“不过是些分内之事，不值当在父亲面前夸耀。”
林如海笑了，眼中的暖意几乎要溢出来：
“你呀，还是这性子。我早已从同僚那里听说了，处事沉稳，断案明晰，没给我林家丢人。”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柔和下来，“只是在外行事，既要果敢，也要懂得周全，万不可意气用事，知道吗？”
黛玉在一旁含笑插话：“父亲多虑了。哥哥做事向来周全稳妥，便是偶尔带些少年意气，那分寸也拿捏得恰到好处，任谁也挑不出半分错处来。”
她语气温和，眼底却藏着对林珩玉点的信赖，说话时指尖轻轻拨弄着帕子边角，几分娇俏里透着真切的维护。
(https://www.shubada.com/116880/39345157.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