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林珩玉准备外出游学
黛玉听完，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拢着几分怅然：“真没想到二舅母竟是这样的人。”
她想起从前在荣国府时，王夫人待她虽不算亲热，却也维持着表面的平和，偶尔甚至会温言问几句饮食起居。
只是那时总觉得她眼底藏着些说不清的疏离，甚至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防备。
可无论如何，她也没料到对方竟会做出这等中饱私囊、败坏家族的事来。
林珩玉见她神色低落，温声笑了笑：
“有些人最是善于藏锋，面上瞧着或许温和周到，骨子里却无时无刻不在盘算着如何从旁人身上捞取好处。”
他顿了顿，细细道来：“这种人大抵分两种：
一种是贪小利而失大体，眼里只盯着眼前的银钱好处，为了些许私利便不顾规矩体面，就像那些借着差事虚报开销的管事；
另一种则是藏着更深的心思，表面装得宽和无害，实则步步为营，把算计藏在嘘寒问暖里，既想占了便宜，又想落个好名声，二舅母大约便属此类。”
“他们惯会用‘亲戚情分’‘家族体面’做幌子，实则把旁人都当成可利用的棋子。
你从前觉得她有敌意，未必是错觉——或许在她眼里，咱们林家，从一开始就是块需要掂量着啃的骨头。”
黛玉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心里那点残存的怅然渐渐散去，反倒清明了许多。
她望着林珩玉，轻声道：“哥哥说得是，往后我心里有数便是了。”
林珩玉见黛玉听进了话，点了点头，转而问道：“这几日便民坊的事，你打理得可还顺手？”
黛玉浅浅颔首，眼底带着几分轻快：“已经能应付了。”
自年后起，林珩玉便将便民坊的事务尽数交予黛玉打理。
这几日，她与薛宝钗几乎天天泡在坊里，忙得脚不沾地，有时连晚饭都是在那边对付着吃的。
林如海起初本不太赞成，在他看来，世家女子抛头露面接触这些俗务，终究不合规矩。
不过见黛玉每日回来，虽面带倦色，眼里却透着从前少有的鲜活光彩，说起坊里的事条理清晰，连性子都比从前开朗了些，便也渐渐松了口，只嘱咐她凡事量力而行，不必太过操劳。
“薛姑娘心思缜密，你们俩搭伙，我倒放心。”
林珩玉笑道，“只是也别太熬着，身子要紧。昨日让厨房炖的燕窝，记得按时喝。”
黛玉应了声“知道了”，心里却因这份体谅暖意融融。
两人又就便民坊的事细细讨论了几句，林全匆匆跑了进来，气喘吁吁道：
“大爷，老爷下值回来了，让您现在就去书房一趟，说有要事交代。”
林珩玉点头应道：“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说罢起身，对黛玉道：“便民坊的事你先照看着，若有拿不准的地方，等我回来再问我便是。”
想到什么，忽又驻足回头：“对了，晚间让厨房做莼菜鲈鱼烩，你最爱吃的。”
黛玉颔首：“哥哥放心去吧，这边我盯着呢。”
林珩玉应了声，转身随林全往书房去了。
书房里，林如海正对着户部送来的春耕图册出神。
见儿子进来，他放下茶盏，神色难得严肃：“珩玉，今日在朝上，工部侍郎提及了你在京郊推行的轮作之法，陛下很是赞赏。”
林珩玉垂手而立，静待下文。
“还有……”
林如海话锋一转，指尖在案上轻轻点了点。
“今日早朝，徐阁老特意提起你在京郊试行的轮作之法，说此法既能改良土壤，又能提高亩产，提议在各州县推广开来，让户部牵头，从你这里先取一份详尽的章程。”
他抬眼看向林珩玉，目光里带着几分考量：
“陛下听了也颇为意动但未点头，只说让你先把京郊的成效再稳固些，待秋收后见了实在的好处，再行定夺。”
林珩玉心中微定，颔首道：
“徐阁老有此远见，是百姓之福。京郊这边的记录向来细致，从开垦到播种的工序、不同作物的间距配比，都有专人记着，整理成章程不难。”
“只是推广之事，还需各地因地制宜，毕竟水土、气候不同，照搬怕是会出纰漏。”
“你能想到这点便好。”林如海赞许地点点头。
“陛下也是这个意思，说不可操之过急。眼下你且安心把便民坊和京郊的事盯紧，其他的，自有朝廷的章程。”
父子俩又说了几句关于春耕的细节，林珩才起身离开。
之后的日子，林家人各有忙碌。
林如海在户部专心处理春耕钱粮事宜，黛玉与宝钗将便民坊打理得井井有条，连账目都比往日清透了许多。
林珩玉则时常往京郊的垦区跑，盯着作物长势，偶尔还要进宫回话。
前些日子，庆安帝特意传召林珩玉入宫，两人在御书房谈了许久，具体说了些什么，宫外无人知晓。
只是第二日早朝，庆安帝便当众准了徐阁老先前的奏请，决定在各州县逐步推广林珩玉在京郊试行的轮作之法，还下旨让户部协同林珩玉整理详细章程，分发各地参照。
如此一来，朝臣们便都猜到，前日的传召，定是为了这事。
毕竟新作物推广关乎民生，陛下向来谨慎，怕是特意召林珩玉进宫细问了实操细节，才最终拍板定夺的。
……
两月时光倏忽而过，城郊的五座山头已尽数开垦完毕，新播的作物长势喜人。
张闻君将此事整理成册，隔日便上奏给了庆安帝。
次日一早，宫里的赏赐便送到了侯府。
林如海见来宣旨的竟是李德全——陛下身边最得力的太监，心里不由泛起一阵复杂。
陛下这举动，未免太过张扬了些，珩玉尚未入仕，便得了这般隆重的赏赐，明晃晃是把他架到了众人眼前，往后不知要招来多少明枪暗箭。
他暗自叹了口气，儿子将来的路，怕是更不好走了。
无语归无语，该有的礼数却不能少。
林如海恭敬地接了赏赐，又与李德全客气寒暄了几句，末了让管家奉上一袋银两，才送他离开。
林珩玉从城郊回来时，林如海正坐在书房翻看那赏赐的清单。
见儿子进来，他便将庆安帝赐下锦缎、玉器并白银百两的事说了。
林珩玉听完，平静地点点头：“知道了。”
他沉默片刻，抬眼看向林如海，忽然开口：“父亲，儿子想出去游学一段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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