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穿越戈壁,体验荒野求生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几骑快马如幽灵般掠过荒原。夜风凛冽,带着北地特有的粗粝沙尘气息,刮在脸上隐隐作痛。身后,武烽城的轮廓早已消失在沉沉的夜幕中,连最后一点灯火也看不见了。
一口气奔出三十余里,直到坐下马匹喷出粗重的白气,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萧予泽才抬手示意,众人缓缓勒马,停在一处背风的矮丘后。
“在此稍歇,换马,补充饮水。”萧予泽的声音在寂静的荒野中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肃。
墨染和另一名护卫立刻翻身下马,从两匹专门驮运行李的马背上卸下皮囊,给众人分发清水和干硬的肉脯。菱歌扶着苏莞泠下马,苏莞泠只觉得双腿僵硬,大腿内侧被马鞍磨得火辣辣地疼,但她咬牙没吭声,接过水囊小口啜饮,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夜空如墨,星子稀疏,四野只有风声呜咽,和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这是与京城、与江南、与任何她熟悉的繁华安逸截然不同的世界,空旷、原始,带着赤裸裸的危险气息。
“夫人,您还好吗?”菱歌压低声音,将一块软垫铺在石头上,扶她坐下,又递上掺了蜂蜜的干粮。
“无妨。”苏莞泠摇摇头,努力调整呼吸,缓解着长途奔袭带来的不适。她前世虽然也经历过户外徒步,但何曾有过这般纵马疾驰、生死逃亡的经历?身体的疲惫是真实的,但精神却异常紧绷和清醒。她知道,真正的考验,刚刚开始。
萧予泽走到她身边,递来一个扁平的银质小酒壶:“喝一口,驱驱寒,也能缓缓肌肉酸痛。”
苏莞泠接过,拔开塞子,一股辛辣中带着药草清苦的气味冲入鼻腔。她依言抿了一小口,液体滚烫一线入喉,随即在胃里化开一股暖流,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酸痛感果然减轻不少。
“这是‘哑樵’配的舒筋活络酒,效力猛,但管用。”萧予泽解释了一句,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顿片刻,低声道:“接下来几日,我们要穿越一片戈壁,那是进入北戎草原前最后也是最难走的一段路。没有客栈,没有驿站,甚至可能几天找不到稳定的水源。白天酷热,夜晚奇寒,风沙大时能迷人眼,吞没人畜。泠儿,你……”
“我能行。”苏莞泠打断他,抬起眼,眸子里映着天边将露未露的晨光,亮得惊人,“我既然来了,就不是来当累赘的。告诉我该怎么做,我会跟上。”
萧予泽深深看她一眼,没再多言,只点了点头。他知道她的坚韧,远超常人想象。
短暂休整后,众人换乘了早已备在此处的另一批健马。这些马匹显然经过精心挑选和训练,体型不如之前的马匹高大,但更加精悍,耐力十足,更适合长途奔袭和在复杂地形行进。
“哑樵”莫三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依旧是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衫,背着个不起眼的褡裢。他向萧予泽微微颔首,嘶哑的声音响起:“前面三十里,有处废弃的烽燧,可暂避风沙,歇脚两个时辰。之后便要进入‘黑石戈壁’了。老朽先行一步,探探路,清理一下‘杂物’。”
说罢,也不等回应,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没入渐亮的晨雾中,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莫老总是神出鬼没。”菱歌小声嘀咕。
“有他在前面开路,我们能省去至少七成麻烦。”墨染沉声道,看向莫三消失的方向,眼中带着敬意。
队伍再次启程。天光渐亮,荒原的景象清晰起来。土地是贫瘠的黄褐色,夹杂着黑色的碎石,植被稀疏低矮,多是些带刺的灌木和枯黄的草甸,偶尔能看到几株顽强挺立的胡杨,枝干虬结,指向天空,姿态苍凉。
气温开始升高,明明还未到盛夏,太阳一出来,地面便蒸腾起滚滚热浪,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干燥的苦咸味。风吹在脸上,不再寒冷,却像粗糙的砂纸刮过。
苏莞泠用面巾捂住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饶是如此,没过多久,她便觉得嘴唇干裂,喉咙发痒,裸露在外的皮肤被晒得发烫。水囊变得格外珍贵,每次只能小心翼翼地润润喉咙。
中午时分,他们抵达了莫三所说的废弃烽燧。那是一座用黄土和石块垒砌的方形高台,已经坍塌了小半,剩下部分也被风沙侵蚀得斑驳陆离,但勉强能遮挡正午炽烈的阳光。烽燧内部空间不大,堆积着厚厚的沙土和鸟兽粪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味。
众人将马匹拴在残垣背阴处,喂了少许草料和水,便挤进烽燧底层相对完整的一角。菱歌拿出干净的布巾,沾湿了水,递给苏莞泠擦脸。苏莞泠接过来,没有先顾自己,而是示意菱歌也给其他人分一些。
萧予泽正和墨染、以及一名叫“老刀”的护卫头领蹲在地上,用树枝和石块摆弄着什么,低声讨论路线。
“……从这往西北,是最近的直线,但要穿过一片流沙区,地图上标得不清楚,风险太大。”“老刀”指着地上简陋的沙盘,声音粗嘎。
“往北,绕行‘魔鬼城’边缘,路远至少一天,但水源标记点明确,地势也相对好走些。”墨染补充。
萧予泽沉吟片刻,手指点在沙盘上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走这里,‘哑樵’提过,有一条干涸的古河床,虽然难走,但隐蔽,可以直插北戎边境的‘野狐岭’,那里有我们一个接应点。只是河床地形复杂,夜里行走危险。”
“夜里有月亮,小心些应该可行。白天走,目标太大,容易暴露。”苏莞泠的声音忽然插入。
三人抬头看向她。苏莞泠擦去脸上的沙尘,走过来,就着他们的沙盘,指向古河床的方向:“我曾……在一本杂记上看过,这种戈壁中的古河道,虽然干涸,但地下水位相对较高,某些地段可能有间歇性泉水或湿气较重的洼地,运气好或许能找到水。而且河道两侧多有风蚀形成的土崖,可以遮挡风沙和视线。唯一的麻烦是碎石多,夜间行路容易崴伤马蹄和人脚。”
萧予泽眼中掠过一丝赞赏:“不错。莫老探查的路线也是如此。他已在古河道入口做了标记。我们午后歇息,避开最热的两个时辰,申时出发,趁夜穿过去。”
“夜里会不会有狼群,或者其他野兽?”菱歌有些害怕地问。
“有。”回答她的是不知何时又悄无声息出现的莫三,他手里提着两只还在滴血的沙兔,扔在地上,“所以,老朽打了点‘宵夜’,血腥味也能驱散一些小东西。大的,有火,有刀,不怕。”
简单炙烤了兔肉,就着冷水吃了些干粮,众人抓紧时间休息。苏莞泠靠在残垣上,闭目养神。身体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她睡不着,耳朵里充斥着风声、远处沙粒滚动的细响,还有同伴们均匀的呼吸声。她从未如此刻骨地感受到自然的广袤与自身的渺小,也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
申时(下午三点),队伍再次出发,折向西北,进入了那条干涸的古河道。河床比想象中更宽,布满了大大小小被洪水冲刷得滚圆的鹅卵石和沙砾,两侧是数丈高的、被风雕刻成千奇百怪形状的土黄色悬崖。阳光被高耸的崖壁遮挡,河道内光线昏暗,温度比外面低了不少,但行走起来却更加困难,马匹不时打滑,人也要小心翼翼,防止扭伤。
夜幕降临,一弯冷月升起,将清辉洒在蜿蜒的河床上,映出一片惨白与深黑交织的诡异景象。风声在崖壁间穿梭,发出呜咽般的回响,如同无数冤魂在哭泣。
苏莞泠全神贯注地控着马,跟着前面墨染的坐骑,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她的骑术是这段时间被萧予泽紧急训练出来的,谈不上精湛,只能勉强控住马匹不掉队。大腿内侧早已磨破,每一下摩擦都带来钻心的疼,但她只是将身体伏得更低,咬紧牙关忍耐。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马嘶和重物落地的闷响。
“小心!有流沙!”老刀的吼声响起。
队伍立刻停止。只见老刀前方不远处,一名探路的护卫连人带马陷进了一片看似平坦的沙地里,那沙地正在缓缓下陷,如同张开了巨口的怪兽。护卫挣扎着,却越陷越深,马匹发出惊恐的嘶鸣。
“别乱动!扔掉负重!”萧予泽厉声喝道,人已如大鸟般从马背上掠起,手中长鞭甩出,卷住那名护卫的腰,发力上提。墨染也同时出手,用套索套住了马头,两人合力,硬生生将护卫从沙坑中拖了出来,那马却只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哀鸣,便被流沙完全吞没,只留下一个缓缓合拢的漩涡。
被救的护卫惊魂未定,脸色煞白,向萧予泽和墨染行礼道谢。
“检查装备,清点损失。所有人,跟紧前面人的脚印,注意脚下!”萧予泽沉声下令,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苏莞泠脸上停顿了一瞬,见她虽然脸色发白,但眼神依旧镇定,心下稍安。
这个小插曲让队伍的气氛更加凝重。接下来的路程,每个人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苏莞泠更是将现代野外生存的知识调动到极致,仔细观察着地面沙石的色泽、湿度,植物的分布,甚至空气流动的方向,努力辨识着可能的危险。
后半夜,就在人困马乏之际,前方探路的莫三忽然发出模仿夜枭的三声短促鸣叫——这是预先约定的警戒信号。
队伍瞬间停下,所有人都握住了兵刃。萧予泽打了个手势,墨染和老刀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苏莞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
不多时,墨染返回,脸色有些古怪,低声道:“不是人,是狼。十几只,在分食一头倒毙的路驼,就在前面河床拐弯处。它们发现了我们,但似乎对驼尸更感兴趣,没有立刻攻击。”
“绕不过去?”萧予泽问。
“河床在那里变窄,两侧是峭壁,要么后退,要么从狼群旁边过去。”墨染摇头。
萧予泽略一思索,看向苏莞泠:“泠儿,我记得你提过,野兽怕火和巨大的声响?”
苏莞泠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点头道:“狼性多疑,畏火,尤其畏突然的、持续的爆响。我们人不少,聚在一起,点燃火把,同时敲击能发出巨大声响的东西,比如铁器、皮鼓,缓慢而坚定地前进,它们很可能会选择退避,继续享用眼前的大餐,而不是冒险攻击成群结队、看起来不好惹的‘猎物’。”
“好。点燃火把,所有人聚拢,拿出兵刃,敲击盾牌、水囊,没有的就用刀背敲石头,制造响声,不要停,跟着我,慢慢走过去。不要跑,不要露怯。”萧予泽果断下令。
众人迅速行动起来。很快,十几支浸了油脂的火把被点燃,跳动的火焰驱散了部分黑暗和寒意。金属敲击声、皮鼓闷响、呼喝声混杂在一起,在狭窄的河床中回荡,声势颇为惊人。
队伍排成紧凑的队形,将苏莞泠和菱歌护在中间,举着火把,敲打着“乐器”,一步步向河床拐弯处推进。
月光下,十几双绿油油的眼睛在不远处闪烁着贪婪而警惕的光芒。那是一群毛色灰黄的草原狼,体型不大,但颇为精悍,正围着一具高大的骆驼尸体大快朵颐。突然出现的火光和巨响让它们不安地低吼起来,纷纷抬头,龇出森白的獠牙,摆出攻击的姿态。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狼群的腥臊气。菱歌吓得紧紧抓住苏莞泠的胳膊,苏莞泠能感觉到她在发抖。她自己心里也直打鼓,但面上却努力保持镇定,甚至举起手中的火把,朝着狼群方向挥了挥,同时用尽力气,跟着众人一起发出低沉的呼喝。
狼群骚动着,为首的头狼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火光和人群,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噜声。就在双方距离缩短到不足二十步,几乎一触即发之际,那头狼忽然仰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嗥叫,猛地调头,率先窜入旁边的崖壁阴影中。其他狼见状,虽然不甘,但也纷纷放弃嘴边的食物,跟着头狼迅速消失在了黑暗里。
队伍安然通过了最危险的区域。直到走出很远,狼群的绿眼睛彻底消失在身后,众人才松了口气,敲击声和呼喝声停了下来。许多人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夫人,您刚才……真勇敢。”菱歌心有余悸,小声说道。
苏莞泠摇摇头,只觉得手脚都有些发软。不是勇敢,只是别无选择。在这片残酷的戈壁里,软弱和恐惧,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天色将明未明之时,他们终于走出了漫长的古河道。前方,地势豁然开朗,虽然依旧荒凉,但已能见到稀疏的草地和远处起伏的山峦轮廓。晨风带来一丝湿润的凉意。
“我们走出来了。”墨染指着前方一道隐约的山脊线,“翻过那道山梁,就是‘野狐岭’,接应点就在山谷里。”
众人精神一振,疲惫的脸上露出些许笑容。然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警戒的莫三忽然抬起手,示意众人噤声,侧耳倾听。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神色罕见地凝重起来。
萧予泽、墨染、老刀等人也瞬间察觉异常,纷纷伏低身体,手按兵刃。
苏莞泠屏住呼吸,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刚刚升起的朝阳映照下,一道细细的烟尘,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快速移动而来。
不是狼群,不是野兽,那是……马蹄踏起的烟尘!而且规模不小!
是北戎的巡哨?还是……其他不速之客?
刚刚脱离险境的众人,心再次提了起来。萧予泽眼神锐利如鹰,快速判断着烟尘的方向和速度,低声道:“隐蔽!上马,准备迎敌或撤离!”
最后的宁静被打破,新的危机,已至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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