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卷十一（43）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许知微脸上。她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枕在林深的手臂上，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他的呼吸均匀地落在她发间，温热而安稳。

一瞬间的恍惚后，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昨晚，是她主动让他留下的。他们相拥而眠，像从前无数个夜晚一样。但又有哪里不一样了——那种小心翼翼，那种生怕打破这来之不易的平静，像薄冰般易碎。

她轻轻抬起头，借着晨光打量林深的睡颜。他睡着了，眉头舒展，唇角微微上扬，没有了醒时的疲惫和紧绷。她想起大学时，他总爱趴在她宿舍楼下那张石桌上睡觉，等她下课。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总是偷偷看他，心想这个男孩怎么连睡觉都这么好看。

那时的林深，眼睛里总是亮晶晶的，像藏着一整个星空的星星。他会因为她一句“想你了”，就跨越半个城市来找她，会在她生病时笨拙地煮粥，会在她难过时手足无措地给她讲冷笑话，然后自己先笑起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眼里的星星不见了？是创业的压力，是工作的繁忙，是生活的琐碎，一点点磨去了那些光亮吗？还是她，也在不知不觉中，不再仰望那片星空？

“醒了？”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林深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睛，正专注地看着她。

许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想躲开视线，但忍住了，轻轻“嗯”了一声。

“睡得好吗？”他问，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搂得更近了些。

“还好。”她低声回答，脸有些发烫。虽然已经结婚这么多年，但这样清醒地在晨光中相拥，竟让她生出些许新婚时的羞赧。

“我很好。”林深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好了。”

这句话让许知微的心软了一下。她想起那些他独自在书房熬夜的日子，想起她躺在主卧大床上，听着隔壁传来的键盘敲击声，睁眼到天明的夜晚。原来不只是她，他也过得不好。

“今天周六，”林深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回，“你有什么安排吗？”

许知微想了想：“我想回学校看看。”

“学校？”林深微怔。

“嗯，A大。很久没回去了，突然想去走走。”她抬眼看他，“要一起去吗？”

林深几乎没有犹豫：“好，一起去。”

这个回答让她心里那点小小的忐忑消散了。她其实有些担心他会说“今天要加班”或者“有个电话会议”，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但他没有，他只是说“好”，像很多年前，无论她想去哪里，他都会陪着。

两人起床，洗漱，准备简单的早餐。厨房里，林深煎蛋，许知微烤吐司，咖啡机咕嘟咕嘟地工作，晨光透过窗户洒在流理台上，氤氲出温暖的光晕。有那么一瞬间，许知微几乎以为回到了新婚时，那些没有隔阂、充满期待的早晨。

“我来吧。”林深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盘子，将煎蛋盛出。

许知微没有坚持，只是站在一旁看着他。晨光中，他的侧脸线条清晰，专注的神情一如往昔。她忽然想起大二那年的一个早晨，她重感冒，他翘了早课，偷偷溜进她租在校外的小公寓，笨手笨脚地给她煮粥。厨房被他弄得一团糟，粥也煮糊了，但他紧张兮兮地端到她床边，一勺勺吹凉了喂她时，她觉得那是世上最好吃的东西。

“怎么了？”林深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

“没什么，”许知微摇头，接过他递来的盘子，“想起你第一次给我煮粥，把厨房弄得像战场。”

林深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那锅粥最后是不是倒掉了？”

“没有，”她轻轻说，“我吃完了，虽然糊了，但我觉得好吃。”

林深望着她，眼中有什么情绪在涌动。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将吐司放进烤面包机：“今天煎蛋没糊。”

早餐在一种微妙而温和的气氛中进行。两人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天气，新闻，昨晚的电影。没有触及那些沉重的过去，没有谈论令人不安的未来，只是此刻，此刻，阳光，早餐，和彼此。

“我吃好了。”许知微放下筷子，“我去换衣服。”

“好，我洗碗。”林深自然地收拾起碗筷。

许知微走进主卧，打开衣柜。手指划过一排排衣物，最终停在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上。这是他们毕业旅行时在厦门买的，棉麻质地，简单清爽。她很少穿，因为林深说过，蓝色很衬她。

鬼使神差地，她取下了这条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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