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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与周同志会面


陈飞今天下午要见那个周同志,他心里清楚,这场会面不简单。

陈曦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英语课本,准备晨读。

陈飞看着女儿。陈曦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确良衬衫,蓝色的卡其裤,头发梳成两条麻花辫,清清爽爽。“你今天有课?”

“上午两节现代文学,下午系里排话剧。”陈曦走到父亲身边,“我们要排《雷雨》第三幕,我演四凤。”

陈飞:“四凤是个悲剧角色,要演好不容易。多揣摩人物心理。”

“我们老师也这么说。”陈曦,“爸,您说四凤为什么那么傻?明明知道周萍是少爷,自己是下人,还……”

“不是傻,是身不由己。”陈飞说,“在那个时代,一个丫鬟能有什么选择?曹禺写《雷雨》,写的不只是个人悲剧,是时代的悲剧,是制度的悲剧。”

陈飞,“去吧,好好读书,好好排戏。”

陈曦应了一声。

早饭,小米粥、油条,还有茶叶蛋——这是最后一批了

“妈,这茶叶蛋越泡越好吃。”晓阳剥开一个。

“慢点吃,别噎着。”林婉,“今天立夏,按老家的习俗,要吃鸡蛋。正好咱们有这么多茶叶蛋,也算应景了。”

陈飞拿起一个茶叶蛋,在手里掂了掂。

“爸,您今天是不是有事?”陈曦注意到父亲吃得心不在焉。

“下午有个会。”陈飞简单地说。

“重要吗?”

“说不上重要不重要,就是个工作上的会。”陈飞不想让家人担心,“吃吧,吃完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上班。”

到部里时,还不到八点。陈飞先去了办公室,处理了几份文件。九点钟,赵文斌进来汇报工作。

“陈主任,今天下午三点,上海来的周明远同志在二号小会议室等您。这是他的资料。”赵文斌递过一张纸。

陈飞接过来看:

周明远,男,45岁,上海人。

学历:复旦大学经济系毕业。

工作经历:上海社科院经济研究所研究员,1977年调入国务院经济研究中心,副研究员。

研究方向:计划与市场关系,物资流通体制改革。

此次来京:参加“计划与市场关系”研讨会,为期两周。

信息量不小。国务院经济研究中心,去年刚成立的智囊机构,直接为中央决策提供参考。研究方向是“计划与市场关系”。

“他有没有说具体想谈什么?”陈飞问。

“没说具体,只说想了解农业系统的物资流通情况,特别是‘计划外’的部分。”赵文斌说,“我侧面打听了一下,这位周同志在研讨会上发言挺大胆,说‘市场调节不是资本主义的专利,社会主义也可以有计划地利用市场’。”

陈飞心里一动。确实大胆。但方向是对的。

“知道了。”陈飞把纸收好,“下午的会,你陪我参加,做记录。”

“是。”

赵文斌出去后,陈飞靠在椅背上。周明远这个人,看来不是来找茬的,更像是来做调研的。但调研的目的呢?是为写报告?还是为某种政策建议做准备?

不管是哪种,他都必须谨慎应对。

中午,陈飞在食堂吃了饭。部里食堂今天改善伙食,有红烧肉,但要肉票。陈飞打了一份,配着白菜豆腐和米饭。

吃饭时,听到邻桌几个干部在议论:

“听说了吗?广东那边又有新政策了。”

“什么政策?”

“说是什么‘三来一补’,让外商来投资,来料加工,来样生产,补偿贸易。这不是又搞资本主义那一套吗?”

“小声点!这事还没定呢。”

“我看啊,风向是真变了……”

陈飞默默地吃着饭。广东的“三来一补”,他知道。这是对外开放的第一步,是后来深圳特区的前奏。

饭后,他回到办公室,又仔细准备了下午要谈的内容。关于盐碱地治理的物资需求,关于农业生产的计划外调剂,关于农村经济的现状……这些他都有数据,不怕谈。

但关于“向阳公司”,关于那些电视机、摩托车、钢材、水泥,他一个字都不能提。

下午两点五十分,陈飞和赵文斌来到二号会议室。

两点五十五分,敲门声。

“请进。”

门开了,

“陈飞同志吧?我是周明远。”他上前握手。

“周同志,欢迎。”陈飞和他握手,“请坐。这是我们办公室副主任赵文斌。”

简单寒暄后,三人落座。赵文斌负责倒茶,用的是部里招待用的茉莉花茶,香气扑鼻。

“陈主任工作忙,打扰了。”周明远打开公文包,拿出笔记本和钢笔,“我这次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农业系统的物资流通情况。特别是‘计划外’的部分——我们知道,国家计划不可能涵盖所有需求,总有一些缺口需要弥补。这部分是怎么运作的?”

问题很直接,也很专业。

陈飞喝了口茶:“周同志这个问题提得好。确实,农业生产有其特殊性——地域广,季节性强,不确定因素多。国家计划虽然周密,但很难完全满足所有需求。所以,在实际工作中,确实存在一些‘计划外’的物资调剂。”

他举例说明:比如某个地区突然发生虫灾,急需农药,但计划内的农药已经分配完,怎么办?就需要从其他地区调剂。又比如,某个盐碱治理项目急需某种特殊材料,计划内没有安排,怎么办?就需要想办法解决。

“这些‘计划外’的调剂,主要通过几个渠道。”陈飞继续说,“一是系统内调剂,比如我们农业部系统内,各省之间互相支援;二是地方自筹,比如地方政府动用本地资源;三是群众互助,比如公社之间、生产队之间互相帮助。”

周明远认真记录着,偶尔抬头问一两个细节问题:“这些调剂物资的价格怎么定?是按国家牌价,还是……”

“原则上按国家牌价。”陈飞说,“但实际操作中,可能会有一些浮动。比如紧急调运的物资,运输成本高,可能会适当加价。但都是在政策允许范围内的。”

“那物资来源呢?”周明远推了推眼镜,“我听说,有些地方,农民会把自留地产的鸡蛋、蔬菜拿到集市上卖,换些钱买农具、化肥。这算不算‘计划外’流通?”

“这属于农村集市贸易,国家政策是允许的。”陈飞说,“只要不投机倒把,不破坏国家计划,适当的集市贸易有利于活跃农村经济。”

“那工业品呢?”周明远话锋一转,“比如拖拉机零件、化肥、农药这些,农民在集市上能买到吗?”

问题开始敏感了。

陈飞:“原则上,重要的农业生产资料,应该通过国家计划渠道供应。但实际情况是,有些地方计划供应不足,农民确实会想办法从其他渠道获取。这反映了计划工作的不足,需要我们改进。”

他把问题引向了“改进计划工作”,而不是讨论“其他渠道”是什么。

周明远显然听出了这个话术,笑了笑:“陈主任很谨慎啊。其实,我在来之前,做了一些调研。”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照片,放在桌上,“这是在通县拍的一个‘物资交流会’,据说规模很大,商品种类很多,从电视机、摩托车到水泥、钢材都有。”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是展销会的现场。陈飞拿起照片看了看:“哦,这个我知道。是通县一个‘劳动服务公司’办的,说是为当地生产生活服务。怎么,周同志对这个感兴趣?”

“很感兴趣。”周明远看着陈飞,“一个县级的劳动服务公司,能组织到这么多紧俏物资,不简单。我查了这家公司的背景,表面上是个集体企业,做房屋修缮、货物运输。但实际上……”

他顿了顿,观察陈飞的反应。

陈飞依然平静:“实际上怎么样?”

“实际上,它可能涉及一些‘计划外’的物资流通,而且规模不小。”周明远说,“我计算过,光是照片上这些电视机、摩托车,按市场价算,价值就超过五万元。一个县级的公司,哪来这么多资源?”

“这个问题,周同志应该去问通县工商局,或者问那家公司。”陈飞把照片推回去,“我是农业部的,只管农业系统内的事。这种商业活动,不归我管。”

“但我听说,”周明远身体微微前倾,“这家公司背后,可能有农业系统的关系。”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紧张。

陈飞却笑了:“周同志这话从何说起?农业系统和一家县级的劳动服务公司能有什么关系?我们主要是和农业科研单位、国营农场、农机厂打交道,和这种商业公司,没什么交集。”

陈飞说得坦然,看不出任何破绽。

周明远:“陈主任别介意,我就是随便问问。”

“理解。”陈飞说,“周同志做调研,就是要多问,多了解。不过有些道听途说的消息,未必准确。”

“那是,那是。”周明远收起照片,“不过陈主任,说句心里话,我在上海做研究,在北京开会,在各地调研,有一个很深的感受:现在国家的经济,像一潭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计划经济的框架还在,但已经有很多东西在框架外生长了。这些东西,是好是坏,现在还说不清。但作为研究者,我想把它们看清楚。”

陈飞能感觉到,周明远不是来找麻烦的,他是真的想研究这个问题。

“周同志这个感受,我也有。”陈飞斟酌着说,“农业战线尤其明显。农村要发展,农民要增收,光靠计划是不够的。需要一些灵活性,需要一些‘活水’。但这‘活水’怎么引,引到哪里,是个大问题。引不好,会冲垮堤坝;引好了,能灌溉良田。”

“说得好!”周明远,“‘活水’这个比喻好!陈主任,您觉得,这‘活水’应该怎么引?”

“这就超出我的专业范围了。”陈飞,“我是搞技术的,盐碱怎么治,庄稼怎么种,我在行。经济政策,我不懂。”

“但您在实践中一定有体会。”周明远不肯放弃,“比如,您刚才说的那些‘计划外’调剂,如果把它规范化,制度化,是不是能成为一种补充渠道?既满足实际需求,又不冲击计划主体?”

这个问题,触及了改革的实质。

陈飞:“理论上可以。但实际操作中,有几个问题要解决:第一,怎么界定‘计划外’?第二,怎么定价?第三,怎么防止权力寻租?第四,怎么和计划主体衔接?这些问题不解决,规范化就是空谈。”

周明远飞快地记录着:“精辟!陈主任虽然说自己不懂经济,但这些问题提得太到位了!这就是我们研究的方向!”

接下来的谈话,气氛缓和了许多。两人从农业物资流通,谈到农村经济,谈到农民生活,谈到国家发展。周明远不愧是专业研究者,视野开阔,思路清晰;陈飞有前世的见识,也有今生的实践,见解独到。

谈话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今天真是受益匪浅。”周明远站起来,再次和陈飞握手,“陈主任,谢谢您的坦诚。您说的很多观点,对我启发很大。”

“周同志客气了。”陈飞说,“我就是说些实际情况。希望对您的研究有帮助。”

“很有帮助!”周明远收起笔记本,“对了,陈主任,我可能还要在北京待一周。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去一些盐碱治理项目现场看看,实地了解情况。”

“可以安排。”陈飞说,“让赵主任跟您对接具体时间。”

送走周明远,陈飞回到办公室,关上门,长长地舒了口气。赵文斌跟进来,心有余悸:“陈主任,刚才……吓死我了。”

“没事。”陈飞摆摆手,“他只是在调研,不过,这个人很敏锐,看问题很深。以后打交道要小心。”

“那他还要去项目现场……”

“正常安排。”陈飞说,“他想看什么就让他看,想了解什么就让他了解。我们盐碱治理工作做得扎实,不怕看。”

话虽如此,但陈飞心里清楚,周明远这个人,不简单。他的调研,可能代表着某种风向——高层对“计划外经济”的关注,对物资流通体制改革的思考。

这是机会,也是风险。

下班时,陈飞绕道去了趟信托商店。没什么特别的目的,就是想走走,静静心。

信托商店快关门了,没什么顾客。陈飞在柜台前转悠,看那些旧物件:一块老怀表,表壳已经磨损,但指针还在走动;一支派克钢笔,笔尖已经秃了;一套缺了口的青花瓷碗……

在一个角落的柜台里,他看到一套书:《资本论》第一卷,1953年版,三本,品相不错。他想起陈曦说过想读马克思原著,便买了下来。

路过一家副食店时,看到门口排着长队——是在卖鸡蛋,凭票供应,每人半斤。队伍里的人们安静地排着,偶尔交谈几句,大多是抱怨东西难买,价格贵。

回到家时,院子里飘着饭香,厨房的灯亮着,林婉的身影在里面忙碌。

“回来了?”林婉从厨房探出头,“洗洗手,准备吃饭。今天立夏,我包了饺子,韭菜鸡蛋馅的。”

堂屋里,陈曦在辅导晓阳做作业。陈定邦也回来了,正在院子里修自行车,手上沾着油污。

陈定邦抬起头,看到陈飞,“叔!”

“材料的事都准备好了,拿着。”陈飞递出去个布包。

“解决了!”陈定邦眼睛发亮

陈飞:“好好干,别辜负这个机会。”

“我一定!”陈定邦用力点头。

晚饭是韭菜鸡蛋饺子,醋溜白菜,还有茶叶蛋。

“爸,会议开得怎么样?”陈曦问。

“还行,就是正常工作交流。”陈飞,“你们话剧排得怎么样?”

“挺顺利的。”陈曦说,“我演四凤,李红英演繁漪,张丽演侍萍,王秀芹演鲁妈。我们老师请了人艺的老演员来指导,说我们演得还行。”

“好好演。”陈飞说,“演戏也是学习,能理解不同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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