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黑岩城，车迟国
初步探查了“山水定仪盘”得到模糊线索后，
林凡在云梦仙舫上又略微逗留了一日，做些必要的补给，
同时不动声色地收集了一些关于“万壑山”及西北边境的零散信息。
第二日清晨，他便向仍在仙舫上流连忘返的陈晓告辞。
“林师兄，你这就要走？我跟你一起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陈晓很是不舍。
林凡拍了拍陈晓的肩膀，
“不必了，我去去就回，舟车劳顿，还是独身更好。”
玄境老儿的这张图牵扯魔门。
他可不敢让陈晓牵扯其中。
陈晓知道林凡主意已定，只好点头：
“那你一路小心！有空记得传讯！”
林凡不再多言，径直来到仙舫边缘的出口平台。
这里不断有修士化为流光没入下方苍茫云海，或驾驭法器飞向四面八方。
他寻了个人少的角落，悄然祭出“流风舟”。
青色的飞舟灵巧地滑出仙舫庞大的阵法笼罩范围，
略微辨认了一下西北方向，便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
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云霭深处。
离开仙舫那种灵气浓郁、珍宝环绕的环境，
越往西北飞行，天地间的灵气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驳杂起来。
下方的地貌也从青山绿水逐渐过渡为丘陵、荒原，人烟也变得稀少。
偶见城镇，规模也远不如仙舫之下那些繁华大城。
如此日夜兼程，耗费了约莫十日光景。
林凡终于抵达了“山水定仪盘”大致指向的区域边缘。
前方，一座灰扑扑的、依山而建的凡人城池出现在视野中，
地图标识此为“黑岩城”，属车迟国边境。
“终于到了……”
林凡在离城数里的一处荒坡降下飞舟，敛息凝神，
换上普通衣物，如同一个远道而来的旅人，步行入城。
城内的景象，比他预想的更为凋敝。
高大的城墙年久失修，护城河近乎干涸。
街道冷清，行人面有饥色，眼神麻木中带着警惕。
多数店铺关门闭户，唯有几家当铺、赌坊和酒肆还有些嘈杂声，
进出之人多带兵刃，神色悍勇。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衰败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息。
林凡微微蹙眉。
他能感觉到，此地凡俗秩序已然崩坏。
正魔大战的遥远余波，似乎在此化为了切身的苦难。
官府力量薄弱，甚至可能与地方豪强、匪帮流瀣一气。
这与仙舫上的仙家气象、丹塔内的井然有序，简直是两个世界。
“仙凡之别，犹如云泥。若无这一身修为，在此乱世，性命亦如浮萍。”
林凡心中暗忖，更觉大道无情，唯有自身实力才是根本。
他并未忘记自己来此的目的。
他寻了个尚在营业的简陋茶摊坐下，要了碗浊茶，目光扫过街上零星的行人。
随后，他取出那张根据木雕残片和自己记忆临摹的、绘有奇特山势与符号的图纸。
他先向茶摊老板打听：
“老丈，可曾见过这般地势的山川？或是听过相关的古地名、传说？”
老板是个干瘦老头，眯着眼看了半天，摇摇头：
“客官，小老儿这辈子没出过远门，这图上的山弯弯绕绕，不像咱附近的山，没听说过。”
林凡点点头，并不意外。
他起身，在街上走了走，试图向几个看起来像是行商或本地老人的路人询问，
得到的要么是茫然摇头，要么是警惕地避开。
最终，他竟被街角一个蜷缩在破草席上的老乞丐拦住。
那乞丐虽然浑身脏污，眼神却不像其他人那般完全麻木，
偶尔转动时，还带着点市井小人物的狡黠。
“客官，赏点银子吧，吃的也行啊……”
林凡内心一动。
突然走过去，蹲下身，将图纸展开在他面前，
同时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还带着温热的肉饼，递了过去。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老乞丐的眼睛猛地亮了，一把抓过肉饼，狼吞虎咽了几口，这才含糊道：
“客、客官……想问啥？”
“见过这样的山势吗？或者，听说过‘阴墟’、‘魄川’之类的名字吗？”
林凡放缓语气。
老乞丐努力咽下饼，仔细看了看图，皱着眉想了半天，还是摇头：
“没……没见过这山。阴墟……魄川……听着怪吓人，没听过。”
他眼看林凡似乎有些失望，连忙又咬了口饼，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道：
“不过……客官您要是真想找什么偏僻地方、打听古怪事儿，光问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可不成。”
“哦？那该问谁？”
“问‘走镖的’啊！”
老乞丐朝城西方向努了努嘴，
“特别是‘长风镖局’，他们常走西北那条险道，往‘万壑山’边缘送货，见识广，路子野！保不齐他们镖头或者老趟子手，听说过些啥！”
林凡心中一动。
这正是“山水定仪盘”指向的大区域。
镖局常年行走险地，接触三教九流，
确实是可能获取更具体线索的渠道，
甚至……
他们本身或许就能提供通往那片区域的“指引”或“掩护”。
“多谢。”林凡又放下一小块碎银，起身朝着城西方向走去。
老乞丐抓起银子，看着林凡远去的背影，又啃了口饼，嘟囔道：
“这年头，还有人对这种鬼画符感兴趣……真是个怪人，这饼真香，嘿嘿……”
根据路人的指点，林凡很快在城西找到了“长风镖局”的驻地。
那是一处看起来颇为坚固但有些陈旧的院落，
门口插着镖旗，旗面有些破损，隐约可见“长风”二字。
院门敞开，里面传来练武的呼喝声和马蹄、车轮的响动。
林凡整理了一下衣衫，迈步走了进去。
院内颇为宽敞，几个趟子手正在收拾鞍鞯、检查车辆，
还有人在空地上练着拳脚刀棒，气氛粗豪。
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迎了上来，打量了林凡几眼，
见他虽衣着普通，但气度沉静，不似寻常百姓，便抱拳道：
“这位公子，来我长风镖局，是有货物要托保，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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