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2章 陛下，您清醒一点
索菲娅睁开眼，侧头看到了沈叶那张近在咫尺的侧脸。
“沈叶？谢谢你……”
沈叶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扶稳她之后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已经松开手、抬步朝着床的方向迈了过去。
欧文从门口大步冲过来，想要控制住英王的双臂：“陛下！您……”
他刚靠近床边，英王猛地转过头来，那双被血丝覆满的眼珠死死盯着欧文，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带着咒骂意味的嘶叫。
那股嗓音像是从裂缝里挤出来的风，沙哑到几乎无法辨认音节，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暴怒。
欧文被他这一瞪硬生生刹住了脚步，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疙瘩：“陛下，您清醒一点！我是欧文！”
英王似乎根本没听到他的话，他的目光又散开了。
整个人像一头被囚困了太久终于发了疯的野兽一样在床褥里翻滚挣扎，床单被他扯得乱七八糟，枕头被他甩出去砸在地上，一个女佣被飞过来的枕头砸中了脸，吓得缩着脖子蹲了下去，大气都不敢出。
另一个护卫试图靠近床边按住他的腿，被他一脚踹在肩膀上，整个人向后摔出去，撞翻了身后的落地灯。
“谁都……别过来……！”英王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像是用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我要杀了你们……”
索菲娅站在沈叶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床上那个她熟悉的面孔被暗红纹路撕裂成陌生样子的身影，手指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种努力压着颤抖的平稳：“陛下，是我，索菲娅……您不认识我了吗？您看着我的脸……”
英王的目光终于落回她脸上，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珠似乎聚焦了那么一瞬，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叫出她的名字。
但就在那一个字还没成型的时候，他脸上的暗红纹路忽然猛地亮了一下……
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弓起身体，喉咙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尖锐得不像是活人能发出的。
“啊！！！”
他猛地挥手，把床边的药碗和烛台全部扫落在地，碎瓷和烛油溅得到处都是。
一个女佣吓得捂着嘴跌坐在地上，另一个护卫试图按住他被再次甩开，整个人撞在床柱上发出一声闷响，房间里一片狼藉。
欧文从后面冲上来试图控制住英王的双臂，但他刚一靠近就被英王挥臂扫开，整个人退了两步才稳住。
欧文的脸色变了，他转头看向沈叶：“他的力气比平时大了三倍不止……血咒在消耗他的生命力换暴走！”
“国师，您快救救我们陛下啊！”
沈叶没有犹豫。
他上前一步，右手并指成剑，指尖凝聚起一层温润的、泛着柔和银白光泽的灵气，在英王的后颈、肩胛、脊柱两侧几处要穴上快速连点。
每一次指尖落下，都有一缕细密的灵气顺着穴位渗入英王的经脉，像是一股温和的暖流沿着他暴乱的经络缓缓蔓延开来。
沈叶的手指几乎没有停顿，灵气持续不断地灌入那些被血咒堵塞灼烧的穴位，像一盆温水浇在焦炭上，一点一点地把那股暴烈的暗红色力量按下去。
英王的瞳孔深处那片翻涌的暗红色逐渐变淡，从浓稠的血色退成浅淡的粉红，又从粉红退成几乎透明的薄雾。
他眼珠里的焦距慢慢收拢回来，那些涣散的、带着凶戾的目光一点一点地聚拢，重新落在了床顶的帷帐上。
暴乱的呼吸从急促的气喘渐渐拉长成均匀的起伏，胸口剧烈起伏的频率也缓了下来，整个人的身体像是从一张拉满的弓慢慢松了弦，瘫软在床褥里。
最终，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瘫回床上，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缓缓转动眼珠，目光落在床边的沈叶身上，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嘶哑而虚弱：“国师……你是……大夏国师……”
沈叶收回手，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是我。”
英王费力地抬起手，抓住了沈叶的袖口边缘，力道很轻，带着一种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颤抖和恳求：
“救救我……求你……这诅咒……疼得我受不了……”
沈叶低头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和那张被暗红纹路覆盖了大半的脸，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平稳而坦诚：
“陛下，我只能暂时压制住它的发作，无法彻底解除。这种诅咒涉及巫术层面，我擅长的是医术，不是巫术。真正能解除它的人，是你们的教皇。”
英王的眼神黯淡了一下，抓着他袖口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一些。
欧文快步走上前来，他看着沈叶，声音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焦急和诚恳：
“国师，你连阿加莎都能打退，一定有别的办法！求你再想想……陛下撑不到教皇赶来的！”
索菲娅也快步走到床边，单膝跪在英王身侧，抬头看着沈叶，眼眶泛红：
“沈叶，你既然能封住血咒的扩散，一定能想到别的办法，至少让陛下撑到教皇来，求你了……”
沈叶的目光从欧文脸上移到索菲娅脸上，又落回英王身上，沉默了两秒之后开口道：
“我可以暂时封住你的经脉，阻断血咒带来的疼痛。但这只是权宜之计，最多能撑到教皇赶到。你如果愿意，我现在就可以做。”
英王虚弱的点了点头：“好……好……求国师……救我……”
沈叶没有立刻动手，他站在床边，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转圜的认真：“我出手之前，有一个条件。”
英王怔了一下：“什么条件？”
沈叶看着他，一字一句，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要你现在立一份遗嘱。如果你这次没有撑下来，王位传承给索菲娅王妃。”
这话一出，寝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欧文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变成了不可置信和戒备，声音都变了调：“国师！你什么意思？一个大夏国师怎么可以干涉英王王位的归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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