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1章 龙山
半个多小时后，一行人分乘几辆车，抵达了龙山脚下。
龙山并不高，在南城诸多的山中只能算中等个头，但它从南城这片平原上拔地而起，远远望去像一头伏地的巨兽，脊背微微隆起，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山顶上，尚莆已经在阵眼位置站定了，从山脚望上去只能看到一个很小的身影，花白的头发在风中飘动，像一面褪了色的旗帜。
现场人山人海。
山脚的空地被人群挤得满满当当，有本地的老百姓，有从外地赶来的风水爱好者，有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有举着手机的网红。
有人扯着横幅，上面写着“尚大师加油”“大夏必胜”“一拳打碎破狮子”之类的字样。有人穿着印有国旗的T恤，脸上贴着国旗贴纸。
有人手里拿着小喇叭，隔一会儿就喊一声“大夏必胜”，然后周围的人群就跟着喊，声浪一波接一波，在山谷间回荡。
但更多的是沉默的人。
他们站在那里，看着山顶上那个瘦小的身影，攥紧拳头，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龙主站在山腰一处凸出的岩石上，从这里能俯瞰整座龙山，将山顶的阵法变化尽收眼底。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握在身后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身后不远处，十老坐在专门为他们准备的椅子上，一字排开。
陈伯远坐在最中间，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
其他九老有的在看风景，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陈伯远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人群，眉头皱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龙主，带着几分明显的不满：“龙主，沈叶还没来？”
龙主没有回头，“他身体不适，在休息。”
陈伯远哼了一声，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放下，用杯盖轻轻拨了拨浮叶，声音不大，但故意放慢了语速，好让周围的人都听清楚：
“身体不适？呵，我看是不敢来吧。年轻人，平时话说的太满，真到紧要关头就缩了。”
旁边一个十老接话，声音尖锐，像指甲划过黑板：“可不是嘛。李柏在发布会上把话说的那么满，什么一拳打碎石狮子，结果呢？石狮子还在那儿，他人倒是不见了。这不是打我们大夏风水界的脸吗？”
“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大夏风水界不是他一个人的，他要想参与这次的国运之争，就得守规矩。连面都不露，成何体统？”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你一言我一语。
周德茂站在人群里，听着这些话，脸涨得通红，但还是咬着牙没有发作。
尚志杰站在山脚，仰头看着山顶上爷爷的身影，攥紧了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尚雨婷站在他旁边，抱着胳膊，嘴唇抿成一条线。
就在这时，山顶上的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一团巨大的黑云从东边压过来，像一头张开巨口的野兽，将整座龙山笼罩在阴影中。
云层里传来低沉的雷鸣，轰隆隆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云层中翻滚。
闪电在云层中穿梭，一道接一道，将山顶照得忽明忽暗。
风骤然变大，吹得人群东倒西歪！
山脚下的人群开始骚动。
“要下雨了？这要是下暴雨，龙山怕是待不住了。”
“不是要下雨，是樱花国师的气场引动了天象！你们看山顶，尚大师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还怎么比？天象都被人家掌控了，我们拿什么比？”
“别瞎说！尚大师还没出手呢，你们慌什么！”
众人仰头盯着那团黑云，脸色发白。
连十老那边也有人站了起来，陈伯远放下茶杯，抬头看着那团越来越厚的黑云，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有人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陈老，这天象不对。樱花国师的气场太强了，尚大师恐怕……要不改个时间？”
陈伯远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转头看向龙主。
龙主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比试的时间是双方定好的，临时改，就是认输。”
陈伯远的嘴角抽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改时间就是认输，认输就是承认大夏风水术不如樱花国阴阳术，这个代价他担不起。
山顶上，安倍晴明抬起头，看着头顶那团黑云，伸出手，轻轻一挥。
“不过只是一点小风雨罢了，诸位何必如此担忧。”
“散。”
他随手一挥，黑云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了一道口子，阳光从那道口子里倾泻下来，像一柄金色的利剑插在山顶上！
云层继续翻滚，但被撕开的口子越来越大，阳光越来越强，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整片黑云就消散得干干净净，天空恢复了湛蓝！
风吹过来，带着暖意，刚才那股压抑的氛围一扫而空，但人群里的气氛比刚才更加沉重了！
所有人都看着山顶上那个穿着和服的老头，嘴巴张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弹幕停了整整三秒，然后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卧槽……他刚才做了什么？”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是传说中的国师境？！”
“我爷爷说，能做到这一步的，已经不是风水师了，是神仙。”
“我们大夏……真的有人能打得过他吗？”
“尚大师呢？尚大师能不能做到？”
“你看尚大师的脸色就知道了。”
弹幕刷得飞快，但绝大部分都是负面情绪，恐惧、怀疑、悲观。
少数几条加油打气的弹幕刚一出现就被淹没了。
山脚下的骚动更大了，不少人本能的想后退。
尚雨婷站在山脚，看着那团消散的黑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这该死的小鬼子，装什么神弄什么鬼！”
“要不是他这次来搞得轰轰烈烈的，老娘非要找个机会把他的头拧下来当皮球踢！”
尚志杰站在她旁边，一句话都没说，但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安倍晴明收回手，转过身，面对着尚莆。
尚莆拄着拐杖站在原地，脸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喜怒。
但尚志杰知道，爷爷的压力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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