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啥？学手艺还给钱？
夜，更深。
十二月的风刮在人脸上，跟刀子没什么两样。
刘海中是被活活冻醒的，醒来的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躺在家里热乎的炕上，下意识就想喊一嗓子。
可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他动了动，彻骨的寒意和钻心的疼瞬间让他清醒过来。
手掌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上面胡乱缠着块破布，凑近了闻，一股子馊味儿，是从许大茂身上撕下来的。
他转动僵硬的脖子，旁边，许大茂像条死狗一样躺着，身上那股石灰水混合着尿骚的味儿，熏得人直犯恶心。
院里死寂一片，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条灯光缝儿都舍不得漏出来。
这一刻，刘海中终于品出味儿来了。
什么叫杀鸡儆猴？
他和许大茂，就是那两只被摁在院子中央，宰给全院看的鸡！
不，比鸡还惨，鸡死了好歹一了百了，他们俩这是被钉在了活的耻辱柱上。
“完了……全完了……”
刘海中眼里的神采，那点“贰大爷”的威风，彻底散了，只剩下灰败的绝望。
就在他以为要和许大茂一起冻死在这儿的时候，“吱呀”一声，贾家的门开了一条缝。
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是秦淮茹。
她手里拎着个旧水壶，还有一卷干净的布条。
刘海中眼里迸发出一丝光亮，挣扎着想求饶，想喊一声“淮茹”。
秦淮茹却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径直走到许大茂跟前，拎起水壶，对着他的脸，“哗”一下就浇了下去。
“嗷——！”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划破夜空，许大茂被滚烫的热水烫得一蹦三尺高，脸上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秦……秦姐……我的亲姑奶奶……”许大茂牙齿咯咯打颤，话都说不囫囵。
“起来。”秦淮茹的声音听不出一点情绪。
她把手里的布条和一瓶红药水扔在地上，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许大茂心上。
“去，把贰大爷扶进你那屋。手给他包上，要是发炎感染死了，先生说了，就把你也一道埋了，给他做个伴。”
先生？哪个先生？
许大茂脑子还没转过来，但“埋了”两个字他是听得清清楚楚，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又拖又拽，硬是把肥硕的刘海中从地上弄起来，像拖一袋猪肉似的，踉踉跄跄塞进了那个发着霉味的柴房。
秦淮茹站在院中，冷眼看着这一切。
死？太便宜他们了。
活着，当牛做马，把身上的价值都榨干，才是他们该有的下场。
这是她从那个男人身上，学到的第一件事。
……
第二天一早。
院子里的人拉开门，都愣了一下。
昨晚还躺在院里跟垃圾一样的两个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个拿着扫帚的身影。
许大茂弓着腰，脑袋恨不得埋进裤裆里，一声不吭地扫着地。
刘海中更惨，一只手用布条吊在脖子上，用另一只手，笨拙地把地上的落叶归拢到一处。
没人监督，没人呵斥。
但两人干得比生产队的驴都卖力。
开饭的时候，两人哆哆嗦嗦地排在队尾。
何雨柱面无表情地打着饭，轮到他们，手里的勺子稳稳当当，一滴都没多给。
清汤寡水，连片像样的菜叶子都捞不着。
两人也不敢吱声，端着豁口碗缩回墙角，头埋进碗里，呼噜呼噜，吃得比谁都香。
那模样，活像两条饿了三天的野狗，终于讨到了点泔水。
院里众人看着，心里那点同情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说不出的痛快和后怕。
早饭刚过，正房的门开了。
何为民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棒梗。
棒梗的小胸脯挺得高高的，手里提着一个崭新的木头工具箱，上面还散发着油漆味儿。
“先生早！”
“先生！”
院里但凡看见他的人，都下意识地躬身问好，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敬畏。
何为民点点头，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秦淮茹身上。
“嫂子，你过来。”
秦淮茹立刻放下碗筷，快步走到他面前。
何为民指了指棒梗手里的工具箱：“这里面，是全套的木工、瓦工、电工工具。以后院里谁家房顶漏水，窗户坏了，电线断了，都来你这儿登记领工具，找人修。”
秦淮茹一怔。
何为民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当然，不是白修。”
他踱步到正在扫地的刘海中面前，用脚尖踢了踢他脚边的扫帚。
“贰大爷。”
刘海中浑身一僵，猛地抬头，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哎，哎！顾问，您吩咐！”
何为民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听说您以前是八级钳工，修个门窗桌椅，应该不在话下吧？”
刘海中脑子里“嗡”的一声，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八级钳工……那是他最风光时候的身份，他怎么会知道？！
“不……不在话下！您放心！”
何为民又转向另一边的许大茂，慢悠悠地开口。
“你，以前是电影放映员，摆弄个电线灯泡，想必也没问题？”
许大茂头点得像捣蒜，差点闪了脖子：“没问题！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他心里比刘海中还骇然，这个何为民，简直像个鬼一样，把他们每个人的老底都摸得清清楚楚！
“很好。”
何为民很满意，他转过身，面向院里所有人宣布。
“以后，谁家需要维修，去秦淮茹那里登记，由她派活。修好了，主家得出粮票或者出钱。三成，上交秦淮茹，作为院里公共基金。”
秦淮茹猛地攥紧了衣角。公共基金？由她管？院里几十户人家的钱粮，经她的手？这四个字，比刚才那瓶红药水还烫手。
何为民没理会她的震惊，继续说道：“剩下的七成，一半给干活的人，当辛苦费。”
这话一出，刘海中和许大茂的眼睛里，居然冒出了一丝活气。干活，能有钱拿？虽然只有三成半，但总比当牛做马强。
可何为民接下来的话，彻底浇灭了他们的幻想，却点燃了整个院子。
他的目光，在院里那些无所事事的青壮年身上扫过。
“至于另一半嘛……给那些愿意跟着学手艺的年轻人，当学徒费。”
一句话，让整个院子都炸了锅！
“啥？学手艺还给钱？”
“我没听错吧？这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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