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枪比拳头管用
“就是！他何为民一个人吃龙肝凤髓，让我们全院老少喝西北风？”
“没天理了！我要去街道告他！”
院子里，炸了锅。
几个平日里嗓门大的婆娘，聚在一起，骂骂咧咧。
但骂归骂，没人敢真的去找何为民。
许大茂那脱臼的胳膊和瘫在门槛上口眼歪斜的贾张氏，就是最好的警告。
贰大爷刘海中，此刻成了全院的焦点。
他穿着那身崭新的干部服，背着手，在院里来回踱步，脸上是与这焦灼气氛格格不入的官威。
“吵什么吵！都给我安静！”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顾问的决定，也是为了我们好！这是在考验我们！考验我们谁才是思想进步，谁才是落后分子！”
他看着众人敢怒不敢言的表情，心里一阵得意。
【哼，没了吃的，你们才知道，谁才是这院里管事儿的！】
他走到三大爷阎埠贵家门口。
阎埠贵正蹲在门槛上，愁眉苦脸地抽着旱烟。
“三大爷，”刘海中用一种上级对下级的口吻说道，“你是人民教师，思想觉悟高。带个头，把家里的余粮，都上交出来，由我这个联防队副队长，统一分配！共渡难关！”
阎埠贵眼皮一翻，差点没被烟呛死。
【我的乖乖！你这是共渡难关，还是趁火打劫？我家的粮食，进了你的口袋，还能有出来的时候？】
他嘿嘿一笑，把烟锅往地上一磕：“贰大爷，您说笑了。我们家，早就揭不开锅了。我这正琢磨着，怎么跟您借点棒子面呢。”
刘海中碰了一鼻子灰，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他又走向壹大爷易中海的屋子。
易中海坐在屋里，正在擦拭一台老旧的台钳，仿佛外面的喧嚣与他无关。
“壹大爷！”刘海中站在门口，声音拔高了几分，“院里都乱成这样了，您这个管事大爷，就不说句话？”
易中海手上的动作没停，头也没抬。
“说什么？”他声音沙哑，“这院子，还有规矩吗？”
一句话，把刘海中噎得半死。
他悻悻地走了，心里把这几个老东西骂了个遍。
而此时，秦淮茹拿着那张写满刁钻食材的单子，走出了四合院。
她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了后胡同，那个挂着“收鸡毛烂纸”牌子的小院。
王老蔫儿正搬着一捆旧报纸，看到秦淮茹，手一哆嗦，报纸散了一地。
“姑奶奶！您……您怎么又来了？”他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
秦淮茹将单子和几张大团结，一起递了过去。
“王大爷，救急。”
王老蔫儿看着那单子上的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老母鸡……金华火腿……我的奶奶，您这是要复刻国宴啊！”他连连摆手，“这……这些东西，现在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禁品！我……我没这个本事！”
秦淮茹的目光，落在他刚刚散落一地的报纸上。
其中一张，是《红星日报》的内参版。
“王大爷，”秦淮茹的声音很轻，“您这报纸，收得挺全乎啊。连不对外发行的内参都有。”
王老蔫儿的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
他这点收废品的买卖是假，利用这个身份，倒卖各种紧俏物资和信息才是真！这内参，就是他最重要的信息来源！
这件事，天知地知，他自己知！这个女人，她怎么……
“东西，今天下午五点前，送到后门。”秦淮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
她知道，对付这种人，点到为止，比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更管用。
王老蔫儿看着她的背影，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这四合院，是来了个阎王奶奶啊！】
下午四点。
饥饿，让整个四合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孩子们哭闹的声音，都变得有气无力。
大人们则像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焦躁、易怒，眼神里闪着危险的光。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伏尔加，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胡同口。
小李和小张，从车上抬下来一个巨大的木箱。
箱子里，装满了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还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
“顾问吩咐，”小张走到院子中央，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从今天起，每天下午四点，按人头发放食物。每人，一个馒头。”
“轰！”
整个院子，瞬间活了过来！
“有馒头吃了！”
“我的妈呀！得救了！”
人们像潮水一样，疯了似的朝小张涌去！
“排队！都他妈给我排队！”贰大爷刘海中扯着嗓子吼道，试图维持秩序，却瞬间被人潮淹没，新买的干部服都被挤掉了一颗扣子。
场面，瞬间失控。
推搡，咒骂，甚至有人为了抢位置，扭打在了一起。
就在这混乱的顶点，“砰！”
一声枪响！
小李面无表情地举着一把五四式手枪，枪口朝天，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整个院子，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惊恐地看着他。
“排队。”小李吐出两个字，声音像冰。
“三分钟内，排不好队的人，取消今天和明天的食物。”
话音刚落，刚才还乱作一团的人群，像是被施了魔法，瞬间拉开距离，在极度的恐惧中，排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队。
刘海中灰头土脸地从人堆里爬出来，看着眼前这比军队还整齐的队伍，再看看自己那掉了扣子的衣服，一张老脸，臊得通红。
躲在窗帘后的秦淮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着那个因为饥饿，毫不犹豫地冲在最前面，又在枪响后，第一个吓得缩回队伍里的贰大爷刘海中，默默地在小本子上，写下了一行字：
“刘海中，有小利而无大谋，可用一时，不可用一世。其威信，在饥饿与暴力面前，不堪一击。”
而院子另一头。
何为民的房门，开了。
他搬了张椅子，就坐在门口。
棒梗，站在他身后，手里的小本子，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看到了吗？”何为民没有回头，声音很轻。
“看到了。”棒梗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看到什么了？”
“枪……枪比拳头管用。”
“错。”何为民摇了摇头，“不是枪，是饥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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