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傻柱这小子,真是好福气
他怕一回头,就会彻底疯掉。
锅里的热油刺啦作响,溅在手背上,烫起一片红,他却感觉不到疼。
院子里死一样的寂静,连孩子们的哭闹声都消失了。只有那道红色的身影,带着一股决绝的、赴死般的气息,正一步步向他走来。
院门口,负责登记礼金的三大爷阎埠贵,正低头用他那支舍不得用的英雄钢笔,在一个小本本上记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壹大爷家,暖壶一个……贰大爷家,脸盆一对……”
就在他算计着这对脸盆能值几毛钱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了一抹红。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啪嗒。”
钢笔掉在了桌上,又滚了下来,笔尖朝下,正好戳在他那条为了今天特意换上的干净裤子上。一团蓝黑色的墨迹,迅速晕开,像一朵丑陋的霉斑。
“我的裤子!我的墨水!”
三大爷心里惨叫一声,也顾不上形象了,抓起袖子就去擦,结果越擦那墨迹越大,他心疼得脸上的褶子都拧在了一起。
这动静,却没能吸引任何人的注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院子中央。
那些隔着窗户、躲在门帘后头看热闹的街坊,全都忘了言语,有人手里的瓜子掉了,有人嘴里的茶水忘了咽,全都屏住了呼吸。
秦淮茹无视了这一切。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男人宽厚又僵硬的背影。
她停下脚步,离他三步远。
“柱子,时辰快到了。”
声音很轻,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何雨柱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将手里的炒勺重重地往灶台上一搁,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心头一跳。
他没说话,沉默地解下腰间那条沾满油污的围裙,随手扔在一旁。围裙下,是一身崭新的蓝色中山装,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
那是他压箱底最好的衣服。
他终于,缓缓地转过身。
当他的目光,和那一身烈火般红衣的秦淮茹对上的瞬间,他眼里的那点挣扎、那点愤怒、那点不甘,全都碎了,散了,最后沉寂下去,变成了一片死灰。
真好看啊。
秦淮茹这辈子,就没这么好看过。
好看得,让他觉得陌生,让他觉得心口那块地方,被人生生剜走了一块。
“走吧。”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
两人并肩,朝着院门口走去。
一个红得刺眼,一个蓝得冰冷。
他们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谁也没有看谁,却又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捆绑着,走向同一个终点。
这不像一对即将拜堂的新人,倒像是两名奔赴刑场的囚徒。
四合院的街坊们,不自觉地向两边退开,给他们让出一条路。
就在这时,守在院门口,负责警戒的小张,耳朵上戴着的微型耳机里,传来一阵极轻的电流杂音。
他目光一凝,抬起手,若无其事地挠了挠后颈,手指却朝屋顶的某个方向,比了一个极其隐晦的手势。
几乎是同一时间。
胡同口,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甚至有些拖沓的脚步声。
那声音,一下,一下,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不对!
这不是许大茂的脚步声!许大茂走路,向来是脚下带风,透着一股子小人得志的轻浮。
这脚步声,沉稳,有力,带着一股子泥土的气息。
院里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朝门口望去。
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逆着光,出现在了胡同口。
来人不是许大茂。
是许大茂他爹,那个一直在乡下老家,据说身体不好轻易不进城的许老头。
他穿着一身破旧的棉袄,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脸上带着又惊又喜的表情,冲着院里就嚷嚷开了。
“傻柱!傻柱!听说你今天结婚?哎哟,恭喜恭喜啊!”
许老头的声音又尖又亮,像一把生锈的锥子,瞬间刺穿了院子里那层诡异的死寂。
“傻柱!娶媳妇儿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叔说一声!要不是我今儿个进城办事,听人说起,这大喜的日子都错过了!”
他一边嚷嚷,一边往里走,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眼神却像两只受惊的老鼠,飞快地扫过院里那些不寻常的八仙桌,和那些面无表情、站姿笔挺的“宾客”。
何雨柱的身体,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就彻底僵住了。
他缓缓转头,看着那个提着布包,满脸堆笑走来的许老头,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冻结。
他想冲上去。
他想一拳砸烂那张虚伪的笑脸。
他想揪住那老东西的衣领,问他许大茂那个杂种在哪儿。
可他不能。
他的脚像是在地上生了根,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烧红的炭,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看见了小张投来的那个眼神。
一个警告的,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神。
他是个演员。
这是他的舞台,他却连一句台词都没有。
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戏剧性的一幕上。敌人的父亲,在婚礼当天,登门道贺。
这他妈的,是来贺喜,还是来奔丧?
就在何雨柱即将被那股滔天的屈辱和愤怒撑爆的瞬间,一只柔软冰凉的手,轻轻覆在了他攥得发白的拳头上。
是秦淮茹。
她向前走了一步,挡在了何雨柱的身前。
那一身烈火般的红裙,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将何雨柱所有的失控和暴戾,都隔绝在了身后。
她脸上,竟然带上了笑。
那笑容很浅,很淡,却恰到好处地挂在嘴角,配上她那张苍白凄艳的脸,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许大爷,您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很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带着晚辈恰到好处的客气和疏离,“快里面请,外面风大。”
许老头浑浊的眼睛在秦淮茹那一身石破天惊的红裙上溜了一圈,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和贪婪。
“哎哟,淮茹啊!真是淮茹!”他一拍大腿,笑得更热情了,“几天不见,出落得跟画儿里的人似的!傻柱这小子,真是好福气!好福气啊!”
他说着,就要去拉秦淮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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