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为什么全都找上我
“我、我今晚值班。”
老郑眼神慌忙闪躲，明显心虚。
深夜的卫生所静得可怕。
配药室里打斗撞碎玻璃窗的动静极大，碎石落地、桌椅磕碰的声响接连不断。
若是当真在岗值守，绝不可能毫无察觉。
周时凛立手电筒打在老郑身上，神色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怒气，压迫感却缠上人心头。
“值班？一刻钟前配药室动静那么大，我们都能听见，你却现在才来，你在岗亭做什么？”
老郑喉头狠狠滚动一下，慌忙找补说辞，“我关了岗亭门窗避风！夜里风太烈，外头动静传不进来，我是看到这里有手电筒光这才过来查看。”
“关窗避风？”
周时凛抬眼，眸光骤然清亮锐利，一句话直接掐断他所有谎言。
“我昨天的批条！今日傍晚后勤统一检修营房附属屋。
岗亭这里还没来得及修，木窗滑轨锈蚀卡死，缝隙能塞进一指宽的风，根本关不严。再说了今天吹的是西南风，不是北风，你避的哪里的风？”
方绵绵看着周时凛那凛然的气势，心口又传来熟悉的悸动，这男人敏锐、机智，又好看得过分。
周时凛回眸时发现她的目光，朝着她靠了靠。
老郑脸色瞬间惨白，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张了合，一个字都接不上来。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周时凛连这种细碎的后勤琐事都知道，这临时编造的借口，瞬间被戳得干干净净。
“我、我记错了！”他急得满头冒汗，慌乱改口，“是、是我夜里熬不住困，趴在桌上打盹睡着了！睡得太沉，才没听见动静，真不是我故意擅离职守！”
周时凛往前半步，阴影覆在老郑身上，字字逼人：“还不肯说实话是吗？那就进审讯室，总归你今晚疏忽职守是跑不掉的！”
老郑脸色大变，层层谎话堆叠，破绽百出，再也遮掩不住。
小钱站在一旁，怔怔看着平日里待人温和、从不与人争执的老郑，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老郑他为什么说谎？朝夕相处这么久，她从未见过老郑这般慌乱心虚的模样。
方绵绵轻声开口，“老郑，没必要继续编。你今晚根本不在岗亭，去哪了？”
最后三个字加重了语调！
老郑紧绷的神经彻底崩断，肩膀颓然垮下，沙哑着嗓子坦白：“我、我离岗了。”
他垂着脑袋说道：“大概半个小时前，有人在卫生所后墙敲了三下，我以为是有人找我有事，就偷偷出去见了一面。”
“是什么人？”周时凛立刻追问。
“天黑得彻底，那人裹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样貌。他是一个月前的夜里突然找上我的，给我塞了50块，还说看上小钱，让我帮他多留意小钱平常跟什么人接触？”
老郑不敢有丝毫隐瞒，“他每次过来都会把声音压得很低。他问我今晚小钱有没有独自留在卫生所，有没有反常举动。”
周时凛眉头一蹙，“你怎么回复的？”
“我就说小钱下工就回去了，可、可我也没想到小钱大半夜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老郑急着辩解，眼神惶恐，“我真就说了这一句！那人听完转身就走，我立马回了岗亭，路上看到这边手电筒的光亮，立马就过来了。周副师长、方同志，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之前从来没见过他啊。”
方绵绵眸光微沉。
盯上小钱？想和小钱处对象？怎么能可能半夜三更的过来？还这么神神秘秘的。
“你确定从未见过这个人？”周时凛盯着他，目光锐利如炬。
“我确定！”老郑用力点头，语气恳切至极，“我在卫生所守了五年，周边村落、营区往来的熟人，我一眼就能认出来。这人绝对是生面孔，我半点印象都没有！”
周时凛静静看了他两秒，眼底神色微缓。
老郑性格怯懦胆小，最怕担责，平日里顶多偷懒离岗，藏不住大事，更没有城府布局害人。
今夜之事，他从头到尾都只是被人刻意利用的棋子，并非幕后之人。
“通知保卫科，全员到场，彻查现场。”
老郑立马去叫人，跑得贼快。
片刻后，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保卫科一行人带着手电筒赶来，将配药室、整条走廊、后院小路、围墙边角全部反复排查，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捆绑囚禁小钱的那人，撤离得干净得过分，反侦察能力极强，除了打斗过后破碎的现场，其他有关于他的痕迹，几乎没有，仿佛从未出现过。
保卫科队长脸色凝重，上前低声汇报：“周副师长，现场勘查完毕。除了小钱同志、您和方医生的痕迹，无任何外人活动踪迹，对方行事极为老练。”
周时凛微微颔首：“把老郑带走，详细录口供，严查近期所有离岗记录。”
“是！”
老郑被保卫科人员带走，临走前满脸惶恐，反复辩解自己清白，却无人再应声。
往后两日，营区彻底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黄凤知道小钱的事后，一阵破口大骂，“这狗东西现在倒是用上脑子了！你们跟空间有关系，其他人的命运我不能干涉太多沾染因果，不利修炼。”
周时凛明白，带着他去见了一眼小钱。
黄凤用力点头，“神魂有波动！确实被操控过。”
“目前，我们知道的只有小钱是被操控过去做一些事情。”
也只能顺着小钱唯一的线索继续查。
还有那个戴斗笠的女人！
这两日，他们走遍营区上下，走访了所有巡山战士、后山劳作的村民、经常上山采药的住户，挨个问话核实。
所有人的证词，高度统一。
“近半个月后山没有生面孔。”
“西坡老槐树那片天天有人去，没见过穿斗篷戴斗笠的怪人。”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暖黄的灯光映着满桌的走访记录。
小钱端着换药盘走进来，手上的伤痕还未痊愈，结痂的伤口微微泛红，看着依旧狰狞。
她看着走访记录，眼底满是疲惫与困惑，声音带着沙哑：“真的没人见过吗？可我那天看得清清楚楚，她就站在老槐树下，一动不动盯着我，眼神特别冷。我吓得转身就跑，绝对不是眼花，也不是臆想。”
周时凛指尖划过纸面，语气冷静：“所有证词完全吻合，无一人匹配你描述的身形、装束。营区内外，查无此人。”
小钱瞬间急红了眼，指尖攥得发白：“可就是见过她之后，我脑子里才开始出现声音，才开始不受控制做事！怎么会没有这个人？不可能啊！”
周时凛明白，小钱这是把自己身体不受控制的缘由都归咎到这个戴斗笠的女人了。
可没人会凭空消失，他们无迹可寻，整条追查线路彻底断层锁死。
方绵绵拿起纱布，轻柔地替她更换手上的药，轻声安抚：“别急。你再仔细回想。见过那人之后，除了脑中异响，你自己身体有没有一些反常变化？比如：犯困、失神、记性变差，任何小事都可以。”
小钱声音带着不确定的惶恐：“有……那段时间我总昏沉。明明睡得很早，可白日依旧浑身乏力，脑子像蒙了一层雾。还有！我那段时间我记性特别差，前一秒做的事，后一秒就忘。李医生还因为这事，不少说我。”
她抬头看着两人，眼底满是无助：“我之前不敢说，我怕你们觉得我精神出了问题，觉得我找借口，故意说谎骗人。”
她的话音刚落，屋外传来清脆的敲门声。
保卫科干事推门而入，手里攥着一本厚厚的排查登记册，神色严肃：“周副师长，这两日我们扩大排查范围，统计了全营区人员近半月突发的异常状态，发现两处可疑情况。”
他翻开登记册，逐项如实汇报。
“食堂女工李桂兰，近半月三次深夜无意识下床走动，梦游般在厨房周边徘徊，次日完全没有记忆，只当是夜里做梦。”
“巡逻新兵王磊，连续四次定点站岗失神，每次失神一两分钟，要旁人不停呼唤才能回神，事后完全想不起为什么会失神。”
“这两人根据医生综合评估，身体健康、精神正常，无既往病史，无情绪隐患。所有反常举动，起始时间，和小钱同志目击后山斗笠女人、出现被控制症状的时间，完全一致。”
屋内空气瞬间彻底凝滞。
小钱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
原来不是她一人遭遇诡异操控。
“为什么要挑上我们？”
没人能给小钱答案。
周时凛眼神骤然沉冷，语速极稳：“这两人，可曾上过后山，见过斗笠女人？”
“从未。”干事立刻摇头，“李桂兰在食堂工作忙，没时间去后山，新兵王磊执勤范围仅在营房前区，这半个月也没去后山。”
小钱怔怔立在原地，嘴唇微微颤抖，喃喃自语：“怎么会……既然她们没见过那个人，为什么也会出现反常？”
方绵绵放下手中的药棉，缓缓开口，“那是你一直以为，是后山的斗笠女控制了你。”
“不然呢？”小钱抬头，眼眶发红，“时间对得上，症状也差不离，可我就是在亲眼看见了她之后，出现异常被操控现象。”
周时凛接过话头，一语戳破核心矛盾：“时间重合，虽然有疑点，但不代表你们身上是发生同样的情况。没有证据支持。”
“那那晚绑我的人是谁？”小钱猛地抬头，声音发颤，“他不留线索、不抢药方、不逼问我，只是把我绑在那等人发现，到底想干什么？”
周时凛目光扫过窗外沉沉夜色：“刻意留你活口、留线索给我们，就是目的。”
“目的？”小钱不懂。
“你的不对劲，或许那个人也发现了。绑住你，就是想让我们知道你的不对劲。”周时凛语气笃定，“这个人深不可测！他还会出手。”
这种示好，必有所图。
小钱后背冷汗层层浸透，一阵后怕席卷全身，这个人危险？
“那偷听的人？是不是就是收买老郑的人？”她急忙追问。
“大概率也是被暗中被控制，监视你的人。”方绵绵应声。
天色全黑，此刻的小钱整个人抖如筛糠，“我、我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了吗？为什么全都找上我？”
干事站在一旁，神色愈发凝重：“那我们接下来，继续扩大排查范围？”
“查。”周时凛语气果断，“统计全营区所有人近半月的作息、失神、梦游记录，哪怕是一秒钟的异常，全部登记在册。
另外，今夜开始，全员双人执勤，加密巡岗，重点巡查卫生所、后山围墙两处区域。任何人在半夜出来的人，都要仔细审问排查……”
“是！”干事应声领命，转身快步离开，房门被轻轻带上，屋内再度恢复安静。
方绵绵刚想开口安抚小钱，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
不是常规巡夜哨，是紧急集合的预警短哨，尖锐急促，划破深夜的平静。
三人神色同时一凛。
周时凛瞬间起身：“出事了。”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奔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房门被猛地推开，一名执勤战士喘着粗气，脸色发白，急声汇报：
“周副师长！不好了！新兵王磊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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