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布帛疑云露端倪
第七十七章 布帛疑云露端倪
苏氏跪伏在养心殿的金砖上，哭得几乎断了气。
“臣妾不知啊！”
她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帕子，指节泛白，眼泪混着脂粉淌下来，在脸上划出两道狼狈的痕迹。
“臣妾与皇后素来无冤无仇，她为何要置臣妾于死地……皇上，您一定要为臣妾查明真相啊！”
皇上端坐于龙椅之上，鎏金椅背上的龙纹在暖光下显得格外威严。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笃笃的声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从涕泗横流的苏氏，到面色愤懑的夜宸轩，最终定格在侍立一旁的秦风身上，语气沉得像浸了寒潭的冰。
“去，传皇后即刻到养心殿。”
“是！”
秦风领命，玄色劲装的身影转身疾步而去，靴底踩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苏氏压抑的啜泣，以及夜宸轩紧绷的呼吸声。
顾娇娇坐在太子身侧的锦凳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绣线。
那绣线是上好的银线，在暖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可她的心思却全不在这上面。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苏氏身上。
对方哭相凄厉，单薄的宫装套在身上像挂在枯木上的布片，脖颈处却隐约泛着一种诡异的青灰。
那颜色绝非单纯忧思成疾该有，倒像是中了某种潜伏期极长的慢性毒素。
只是她方才隔着几步远，终究无法辨得真切。
夜莫离何等敏锐，早已察觉到她的目光异常。
他侧过头，发冠上的玉珠轻轻晃动，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问道：“怎么了？”
顾娇娇立刻收回目光，微微倾身，将声音压得更低：“苏氏的气色不对。”
她的指尖下意识地收紧，绣线硌得指腹有些发疼。
“不像是气急攻心那么简单。”
夜莫离眉峰微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殿外就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皇后带着贴身嬷嬷张嬷嬷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两名捧着暖炉的宫女，显然是接到旨意就立刻动身了。
她身着一袭明黄凤袍，裙摆上用银线绣着展翅的凤凰，行走间凤凰似要从锦缎上飞出来，衬得她面色沉静如水，不见半分慌乱。
进门后，她无视了地上哭闹的苏氏和被押着的宫女，径直走到殿中，规规矩矩地屈膝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
“起来吧。”皇上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被侍卫按在地上的宫女，“你看看她，认识吗？”
皇后依言起身，转头看向那名宫女。
那宫女此刻缩着身子，灰布宫装沾满尘土，发髻散乱，几缕发丝粘在满是泪痕的脸上，显得格外狼狈。
皇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微微一顿，像是在回忆什么，随即缓缓摇了摇头。
“臣妾未曾见过。”
“你胡说！”
宫女像是被这三个字刺激到了，猛地抬头，声音尖利得像被踩住尾巴的猫。
“我三个月前还在中宫当差，负责洒扫偏殿！”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身旁的侍卫死死按住，只能歇斯底里地嘶吼。
“是皇后娘娘亲自跟我说宫里人手富余，让我去浣衣局当差的！后来浣衣局管事说冷宫缺人，我才被调去伺候苏答应的！您怎么能说没见过我！”
皇后身边的张嬷嬷立刻上前一步。
她穿着深青色的嬷嬷服，脊背挺得笔直，一看就是在中宫当差多年的老人，语气恭敬却坚定。
“皇上明鉴，三个月前中宫确有裁撤冗员之举。”
“只因去年新选的秀女分了不少到各宫，中宫人手确实宽裕了些。”
“可所有裁撤的宫女太监，都是按规矩报备内务府，由内务府统一分派去处，绝非皇后娘娘私下安排。”
“这宫女若真在中宫待过，内务府的人员档案上必有她的签押记录和出入登记，绝非口说无凭就能定论的。”
皇上的目光转向站在角落的内务府总管。
那总管是个体态微胖的中年人，此刻正缩着脖子，不敢与皇上对视，听见这话更是浑身一哆嗦。
“立刻去查中宫三个月前的人员档案。”皇上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是！老奴这就去！”总管连忙躬身应下，肥硕的身子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到旁边的柱子，随后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厚重的朝服下摆扫过地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苏氏却趁着这间隙，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猛地从地上撑起身子，不顾礼仪地扑到皇上面前，枯瘦的手死死抓住他的龙袍下摆，指甲几乎要嵌进锦缎里。
“皇上！您看她都认了在中宫当差！就是皇后容不下臣妾，才用这阴毒法子害我！”她的哭嚎声震得人耳膜发疼，唾沫星子溅在龙袍上，格外刺眼。
“苏答应慎言。”
皇后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瞬间压下了苏氏的哭嚎。
她眼神沉静地看着苏氏，带着几分悲悯，又带着几分不屑：“你我同侍皇上多年，我若想害你，何须用针扎娃娃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邪术？”
“真要动手，你以为你还能安稳待在冷宫，等到今日向皇上哭诉的机会？”
顾娇娇趁机起身，宽大的太子妃礼服在她身上显得格外端庄。
她缓步走到苏氏身边，动作轻柔，生怕刺激到对方，目光落在苏氏的脸上仔细打量。
那抹青灰在近处看愈发明显，甚至连眼底都透着一丝死气。
“苏答应，臣女略通医术，看您面色有异。”顾娇娇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关切，“可否让臣女为您把把脉，或许能查出病因。”
“不必！”
苏氏像是被顾娇娇的靠近激怒了，猛地撑起身子，枯瘦的手挥开顾娇娇的腕子，力道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个久病之人。
她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着顾娇娇，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你和皇后是一伙的！你们婆媳俩一唱一和，就是想置我于死地！”
(https://www.shubada.com/117284/11111282.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