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烁光族
“无法确定。但如此超量的、
远超当前太阳系内任何可见工程消耗的资源积累，
只可能指向两个方向：
一是建造规模空前巨大的东西，
比如我们无法想象的超级星际建筑或武器；
二是为一场距离极远、耗时极长、无法中途补给的远征做准备。”
“比邻星。”
统帅吐出这个词，把剩下的面包全塞进嘴里，
用力咀嚼着，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这是玩真的，不是嘴上说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冰封的庭院。
“告诉科学院和工业部，别管什么面子和专利了。
能跟龙神国换到什么，就换什么。
能学到什么，就学什么。
我们的‘星辰’站扩建速度，再提百分之三十。
未来……太空里飘着的，才是硬通货。”
……
欧罗巴联盟的联合分析小组，
则陷入了一种更偏向学术和战略推演的焦虑。
“如此庞大的资源调动，其物流管理本身就是一项恐怖的技术。”
一位来自某著名理工大学的系统学家分析道。
“这背后意味着他拥有一个高度智能化、全局优化、
抗干扰能力极强的指挥控制网络。
零小姐的能力，可能比我们想象得更可怕。”
“我们更担心的是他的意图。”
一位负责外星事务的官员忧虑地说。
“如果他真的在筹备远征比邻星，那么其性质该如何定义？
这将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主动的、
可能具有攻击性的星际接触。
其后果，由他一人决定。”
“他会在意我们的定义吗？”
另一位军事观察员苦笑。
“他的逻辑似乎很直接：潜在威胁，消除掉。
或者，有价值的土地，占下来。
星际版的‘黑暗森林’猜想，可能正在被一个个体践行。”
“所以，我们除了加快自身在星港内的科研合作，
争取获得更多技术反馈外，是否应该尝试建立某种……
星际伦理或冲突预防的沟通机制？”有人提议。
“跟谁沟通？零吗？她会转达吗？即便转达，他会听吗？”
反问接踵而至。
讨论往往陷入僵局。
面对一个完全超出掌控、行事逻辑难以揣度、
却又掌握着绝对力量的存在，
所有基于现有国际规则和伦理框架的设想，都显得苍白无力。
……
蓝星上的呼唤、猜测、焦虑、准备，
都被月槎基地厚重的隔绝层挡在外面。
林叶终于从最后一份子系统校验报告中抬起头。
眼睛里布满血丝，但亮得灼人。
面前，是彻底完成的“破晓II型”星际战列舰全息蓝图。
线条凌厉如宇宙中锻造的巨刃，
每一处细节都散发着极致的力量与精密感。
双“炽阳之心”反应堆。
“银梭”曲率引擎。
全面升级的火力、防御、探测系统。
甚至，内部空间都进行了优化，
增加了更大的储备空间，为可能的长期远航做准备。
一艘为跨越恒星系而生的战舰。
“完成了。”
林叶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带着完成一件完美作品后的满足。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蓝图，
最后停留在舰艏那个锐利的刀锋撞角设计上。
那是他特意加的，也许没什么实际用途，但……就是觉得帅！
符合他心目中星际战舰该有的气势。
“零，生产方案和资源调配计划，同步给各基地。”
他吩咐道。
“另外，准备直播。”
他看向窗外无尽的星空，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三年半了。
是时候，给家人们看看新玩具了。
这次的惊喜，可不止一个。
……
而在4.2光年之外。
比邻星b，这颗笼罩在暗红色恒星光晕下的岩石行星。
它的表面，并非蓝星人想象中遍布硅基森林或晶体山脉的异域风光。
由于比邻星是一颗活跃且耀斑频繁的红矮星，
其行星表面的宜居环境要苛刻得多。
这里的“人”，或者说，
这个智慧文明的个体，演化出了适应这种环境的独特形态。
他们被称为“烁光族”。
个体平均身高约一点五米，身形修长，
体表覆盖着一层柔韧的、带有细密晶状结构的皮肤，
能够有效偏转和分散比邻星强烈的辐射，
并在微光环境下吸收特定波段的光线。
他们的头部没有类似眼睛的凸起器官，
而是在面部中央及两侧，
分布着多块平滑的、能够感应极宽频谱电磁波的感光板，
闪烁着微弱的、变幻的色泽，那是他们“看”世界的方式。
主要的感知和交流，依靠的是复杂的声音频率变换，
以及体表晶格对特定能量的微妙共振。
此时，在行星北半球，
一块被巨大透明穹顶笼罩的地下城市深处。
一座由发光晶体和某种暗色金属构筑的宽阔厅堂内，
数名烁光族高层聚集在一起。
他们体表的感光板快速闪烁着复杂的光谱，
显示着内心的不平静。
空气中，充满了高频和低频交织的声波，
那是他们激烈的讨论。
“确认了，目标方向的异常活动指数，
在过去三个周期内，提升了百分之一千五百！”
一个体表泛着稳定蓝白色光泽的烁光族，
这是他们中科技管理者的常见色系，他正用急促的声波汇报。
他面前悬浮着一片由光线交织成的星图，
其中太阳系被高亮标记，旁边滚动着大量数据。
“目标近轨道上，那个巨型环状结构的能量信号，
已经稳定存在超过两个周期（约蓝星时间两年）。
其规模……远超我们最大的‘悬光之城’空间站复合体。”
另一个感光板呈现分析性黄绿闪烁的成员补充道。
“不仅如此。大约在一点三个周期前，
我们监测到目标的卫星（月球）方向，
以及其第四行星（火星）方向，
先后爆发出极其剧烈的、短暂的高能事件。
能量当量……初步估算，
相当于我们最大聚变装置实验释放总和的数千倍。”
厅堂内的声波瞬间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白。
所有烁光族成员体表的光芒都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数千倍？
那是什么概念？
那已经超出了他们理解中，
“设施”或“实验”可能释放的能量范畴。
更像是……某种毁灭性武器的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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