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司空镜的拒绝

“司空大人！请等一等！”

已经快走到东华园门口的小哲子和司空镜闻声驻足，双双回头，看着跑的气息喘促的简声，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简声姑娘，可是娘娘的伤势又有变故？”

简声喘得说不出整话，连忙拼命摇头，双手颤抖着从袖中摸出那封折得整整齐齐的信，恭恭敬敬举过头顶，膝盖都微微发软，带着近乎哀求的语气。

“不是娘娘的身子……是奴婢求大人一件事，求您务必答应。娘娘被送来这里时太过仓促，连大皇子的面都没见上，大皇子必定急得夜不能寐。这只是一封报平安的信，别无他意，求大人帮忙转交给大皇子”

司空镜看着那封被简声递过来的信，他垂眼扫了一瞬，非但没有收下，反倒手腕微抬，又把信推回了简声面前，语气还是那副不亲不疏的平稳调子。

“既是给大皇子报平安的口信，老夫回头见着殿下，随口提一句便是，没必要动纸笔传信，这封信你还是收回去。”

简声眼底刚刚燃起的一点微光，瞬间就灭了大半。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膝盖一软，“咚”的一声重重跪在了地上，硌得膝头生疼，只仰着头死死望着司空镜，声音带着哭腔的哽咽，字字都裹着哀求。

“大人，这信里真的只有报平安的话，求您通融通融，帮奴婢递出去吧，这是我家娘娘唯一的念想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跪，让素来沉稳的司空镜都惊了一下，眉头猛地一蹙，连忙伸手去扶“简声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他用力想把人扶起来，可简声死活不肯起身，只是一个劲地哀求“司空大人，求您发发善心，帮帮我们娘娘吧，除了大人您，我们再也找不着第二个能给大皇子传信的人！”

司空镜扶着她胳膊的手顿在原地，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结，连远处守着的侍卫都能看清他面上的为难。

他就是一个人太医，绝对不能越界。即便眼前的人满眼都是绝望的恳求，他心底的主意，依旧没有半分松动。

“你这不是为难老夫吗？”司空镜缓缓收回手，语气重了几分“老夫这次来，纯粹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只为医治皇后娘娘的伤势，除此之外的任何事，老夫都不能插手，也不敢插手。”

他顿了顿，看着依旧长跪不起的简声，脸色越发难看，语气也冷了些许：“简声姑娘，你还是赶紧起身，回殿里伺候娘娘吧。

“娘娘如今失血体虚，一刻都离不得人，身边不能缺了照料。其余的事，老夫绝不会帮忙，也帮不了，你不必再费口舌了，老夫这便告辞。”

话音落定，司空镜不再多看她一眼，背着药箱，转身便朝着东华园的外门走去。

简声看着他的背影，心彻底沉到了谷底，她快速爬了起来，想再试一次朝着门外追去，嘴里还在不住地喊：“司空大人！求您再想想！求您了！”

可她刚冲到门那边的时候，两侧守着的侍卫立刻横过长刀，死死拦住了她的去路，简声只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司空镜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简声回到殿里，她走到床榻边，怔怔望着苏清焰毫无血色的脸，人还昏沉着。

方才求不动司空镜、被侍卫拦在园门的绝望还堵在胸口，她蹲在床沿旁边，心里又酸又茫然，好好的中宫皇后，怎么就一步步走到被囚东华园。

“本宫早说过，你家娘娘，根本斗不动当今这位，偏要拿自己的命去赌，纯属自寻苦吃。”

轻飘飘的一句话裹着冷意，从殿门口漫进来，没有半分起伏，却带着看透世事的凉薄。

简声猛地起身，方才眼底的落寞瞬间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浑身紧绷的警惕。

现在的洛妃站在那里，鬓发梳得齐整，眉眼清明，目光沉静，哪里有半分疯癫的样子。

简声心下骤紧，她几乎是本能的站在床榻前，张开双臂死死挡着，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洛妃的一举一动，一点都不敢松懈。

洛妃慢慢走进来，脚步轻缓，目光淡淡扫过简声护主的模样，嘴角勾出一抹浅淡的、不带笑意的弧度。

“倒是个忠心的，这宫里见风使舵的奴才多如牛毛，主子失势就忙着攀高枝、寻活路，你倒还肯守着她，倒是难得。”

简声咬着唇，一言不发，只是攥紧了衣袖，眼神里的防备一点都没减，她不信洛妃会那么好心来关心自家娘娘的。

“不用这样盯着我，我没功夫，也没兴致对一个失势的皇后下手，我就是过来看一眼，苏清焰到底还有没有气。”

“用自残自伤的法子，去威胁皇上，说到底，还是蠢。”洛妃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你以为当今皇上会那么容易被人威胁？本宫在先皇身边待了半辈子，见惯了帝王权衡，这宫里的男人，能坐上那把龙椅的，就没有心慈手软的人，更没有真正的软肋。”

洛妃的话音刚落，床榻上的苏清焰指尖轻轻动了动，原本昏沉的意识慢慢回来，恰好将洛妃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里。

她缓缓掀开眼皮，视线还有些模糊，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简声张开双臂、死死护在床前的背影。

苏清焰轻喘了口气，抬起缠满纱布的手，微微用力扯了扯简声的衣袖，声音虚弱沙哑“简声，让开，我有话要同洛妃娘娘说。”

简声只觉得袖口被轻轻拽了一下，低头一瞧，正好对上苏清焰微睁的眼眸，还有那只裹着白纱、微微发颤的手。

悬了大半天的心猛地落定，鼻尖一酸，激动得眼泪差点直接落下来，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娘娘……您可算醒了，可吓死奴婢了。”

“我没事，”苏清焰轻轻摇头，气息依旧不稳，却刻意放缓了语气，“我肚子空得慌，你去给我弄点温软的吃食来。”

简声下意识转头瞥了眼站在不远处的洛妃，眼底满是放心不下的迟疑，生怕自己一离开，洛妃就对娘娘下手。

苏清焰看出了她的顾虑，轻声安抚：“放心下去，洛妃娘娘不会伤我。”

“是”，

等到就只剩她们两人，洛妃才慢悠悠往前走了几步，打量着床上面色惨白、连抬手都费力的苏清焰，嘴角撇了撇，发出几声不甚明显的嗤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早就劝过你安分，偏要折腾，如今落这样半死不活的样子，倒是应了那句活该。你这般拼了命想出去，无非是惦记着你那个儿子，倒是没想到，你比我预想的多了点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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