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生生世世
更何况他那日从城外赶回上京，第一时间就派了心腹心腹去文一路，确认母子二人平安无虞，才敢放下心进宫面圣、处理后续事宜。
如今灵阳郡主跟段怀安安然回府，公主府的目的已然达成，再对他的人动手，只会平白结下死仇，以长公主和上官宸的心思，绝不会做这等得不偿失的蠢事。
想通这一节，他僵在原地沉吟片刻，转身弯腰钻进等候在旁的马车，把京中各方势力挨个在心里盘了一遍。
一个人影骤然在他脑海里浮现，惊得他眼皮一跳，大皇子昭明宴宁。
大皇子与公主、上官家素来势同水火，朝堂之上暗斗不断，私下里的算计更是从未停过。
前几日成儿冲撞郡主被废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大皇子定然看在眼里，说不定还以为他会记恨公主府，伺机报复，可他偏偏一反常态，低头服软、亲自接人，半点没有与公主府作对的意思。
这般反常举动，落在大皇子眼里，估计会认定他已经暗中倒向公主府，选边站在了那一头。
若是如此，掳走他的外室幼子，既是断他的后路，也是逼他别无选择，只能依附大皇子一方。
想通其中关节，郡御史心底一片冰凉，他素来最擅明哲保身，一心在朝堂各方之间周旋，从不肯轻易站队，如今却被硬生生架在了火上烤，退无可退。
他心里清楚，这一趟大皇子府，是非去不可了，可他身份特殊，身为郡御史，若是大摇大摆登门，恐怕自己也会遭到皇上猜忌。
他靠在车壁上沉吟良久，终于拿定了主意，掀开车帘对着外面的心腹低声吩咐，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谨慎。
回府之后，他立刻关起房门，提笔写了一封言辞隐晦、只叙原委不表立场的密信，字字句句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既点明家中变故，又暗示愿与大皇子谋面，却不留下任何实打实的把柄。
信写好封缄完毕，他反复叮嘱再三，务必避开所有耳目，趁着夜色或是街巷人少之时，将密信悄悄递到大皇子府守门亲卫的手中。
马车出了上京，绕过一片树林，最终停在了一处地方。上官宸勒住缰绳，翻身跳下车的动作利落又轻快，旋即转过身，朝车帘内伸出手。
车帘被风掀起一角，昭明初语的手轻轻搭在他掌心，上官宸微微用力，稳稳将人扶下马车，指尖顺势扣住她的手腕，舍不得松开半分。
眼前是垂落的飞瀑，倾泻而下，潭水清透得能看到里面的鱼儿，上官宸侧头看她，眉眼弯着藏不住的笑意：“公主这地方好不好？”
昭明初语抬眸望向那道奔涌的瀑布，素来清冷紧绷的眉眼彻底舒展开，周身疏离的寒气被山水清润化开，连呼吸都轻缓了几分。
“很好。你是怎么知道这么一处地方的？”
上官宸牵着她往临水的石板走，语气漫不经心“我小时候顽劣，每次惹得我爹动怒追打，我就骑上马胡乱奔逃，有一回慌不择路，就跑到了这里。后来但凡挨揍或是心里闷得慌，我都躲来这儿，一待就是大半天，谁都寻不到。”
说话间，他抬手用自己的衣袖仔细拂去青石板上的浮尘与草屑，哪怕衣料是上等的云锦，他也半点不心疼，拂完便再次伸手，示意她落座。
昭明初语坐下，身子微微一侧，自然地将头靠在他肩头，发丝轻扫过他的颈侧，带着淡淡的香。上官宸立刻伸臂揽住她的腰，将人稳稳护在怀里，力道轻柔却紧实。
两人都没再说话，他能闻到她发间冷而软的香，她能感受到他胸膛沉稳的起伏与温热的体温，彼此相依的触感。
良久，昭明初语轻软的声音贴着他的肩颈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与执拗，是她从不会对旁人展露的脆弱：“啊宸，这辈子，还有下辈子，你都陪着我，好不好？”
上官宸揽着她的手又紧了紧，低头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语气笃定得没有半分犹豫：“好。何止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想守着公主，一步都不离开。到时候公主若是嫌我黏人，嫌我烦，可别赶我走。”
话音刚落，靠在他肩头的人猛地抬起身。昭明初语抬眸看他，素来清冷的眼眸里盛着认真，没有半分玩笑，只有偏执到极致的占有欲。她抬手搂住他的脖颈，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没有一点的羞怯，力道略重，唇齿相触的瞬间，她紧紧闭着眼，心底反复翻涌着同一个念头。
阿宸是她的，自始至终都是她的，谁都抢不走，她绝不会放手，更容不得他身边出现任何旁人。
上官宸先是微怔，旋即温柔又用力地回应。一只手牢牢扣住她的腰，将人贴向自己，另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护着她的身子，动作里全是宠溺与珍视。
唇齿相依间，气息交缠，水雾与彼此的味道混在一起，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才缓缓分开，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相蹭，眼底都漾着藏不住的笑意，连呼吸都带着甜。
上官宸眼底带着几分促狭的坏笑，语气轻挑又温柔，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脸颊：“公主这是吻够了？”
昭明初语睁开眼，眸底还蒙着一层浅润的水汽，没说话，只是再次抬手勾住他的脖颈，俯身又吻了上去。唇瓣分开的刹那，她声音轻软又黏，带着几分没说尽的贪恋，含糊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两人气息稍定，额头依旧轻轻相抵，昭明初语缓缓睁开眼，目光直直落进上官宸的眼底。
“啊宸，等上京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都了了，你陪我出去走一走，好不好？”她顿了顿，眼睫轻轻垂了垂“我自小就在上京，一步都不曾离开过。”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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