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神仙
什么？！
江祁的竹杖差点从手中滑落，胡子也抖了三抖。
这怎么可能？！
太子尚在，而且并未失德，从未犯过大错，还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
皇位的继承，理应由太子继承，怎么轮也轮不到二皇子、三皇子之后的四皇子！
除非太子被废，可太子好端端的，没有任何被废的理由！
除非三位皇子都出了意外，可他们都好好的，活蹦乱跳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萧宏萌生出这般想法？
江祁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一个个猜测，一个个可能，一个个解释。
“朕知道爱卿心中有疑问，但爱卿大可放心，因为萧成明绝对是命定的下一任帝皇！”
命定的下一任帝皇……
“老臣明白了，老臣必将竭尽所能辅佐四皇子殿下！”江祁重重点头。
他没有推辞，因为现在的萧宏很清醒，语气也足够坚定，坚定到了可怕的地步。
那种坚定，不是一时冲动的坚定，不是意气用事的坚定，不是被人忽悠的坚定，而是……知道了真相后的坚定。
能让一个帝王直接放弃太子以及二位皇子，这本身就已经足够能说明问题了。
他不信一个宫女，或者一个六七岁的小孩，能有如此大的能量。
一个宫女已经死了，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连字都不认识几个，连刀都拿不稳，怎么可能让一个帝王做出如此颠覆性的决定？
所以，一定有什么力量，在背后推动着这一切。
那股力量，大到连萧宏都无法抗拒，大到连帝王都必须低头……
萧宏不说，他恐怕只能通过与萧成明的接触，才能知道这背后隐藏的真正原因。
“那就有劳爱卿了。”
……
天色已经大亮。
萧成明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酸痛。
他习惯性地蜷缩了一下身体，习惯性地摸了摸空瘪的肚子，习惯性地准备迎接新一天的饥饿与欺凌。
可他刚一睁眼，就看见了。
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大人。
那人站在殿中，背对着晨光，身形修长而挺拔。
他穿着一袭青色的长衫，长发如墨，腰间挂着一把绛紫色长剑。
他的面容年轻而平静，看不出任何表情，眼神深邃而悠远，仿佛能看穿一切。
“你、你是谁！”
萧成明猛地坐起来，他想要拿起木剑，想要用那把简陋的武器来保护自己，来威慑对方，来壮胆。
可他的手摸到床边时，却只摸到了几截碎片。
没有剑了。
他的剑，被掰断了。
但他没有放弃，而是举起了一截碎片，对准那个陌生的大人。
“我是青衣剑仙，你可以叫我剑仙大人……”
“仙？神仙？”
“你骗人！这世上没有神仙！”
萧成明大声说道。
“小子，我看你骨骼精奇，所以打算教你一套剑法，不知道你想不想学？”
“剑法？武功？”萧成明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你真的愿意教我？”
他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这样一个陌生的大人，这样一个自称“剑仙”的人，会无缘无故地教他武功。
“当然。”
李青没有再多说。
他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锵——”
剑出鞘的声音，清脆而悠长，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如同一声龙吟。
李青在殿中挥舞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很慢，慢到每一招每一式都清晰可见，慢到每一个细节都尽收眼底。
可那剑法，虽然慢，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美。
萧成明聚精会神地看着，目不转睛地盯着，一刻也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瞬间。
直到李青收剑归鞘。
“唰——”
剑光消失了，剑影消失了，残影也消失了。
殿中恢复了平静，晨光依然明亮，尘埃依然飞舞，一切都和之前一样，可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萧成明仍是久久不能回神。
“等下会有人来接你……”
李青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去了那边，我便会教你剑法……”
“真的？”
萧成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这场美梦，轻得像是怕那个“剑仙大人”会反悔，轻得像是怕一切都不是真的。
李青没有回答。
只是微微一笑。
就在萧成明眨眼的瞬间，那抹青衫身影消失了，如同人间蒸发。
“不见了……”
萧成明从床上跳下来，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跑到李青之前站立的位置，伸出双手，胡乱在空气中摸来摸去。
“他真的是神仙……”萧成明喃喃道。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而是很多人的。
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铠甲碰撞的声音，兵器的摩擦声，还有人的呼吸声，喘息声，心跳声。
紧接着，是一连串“扑通”声。
“拜见四皇子殿下！”
“请四皇子殿下移居景阳殿！”
萧成明小心翼翼打开殿门，身体藏在门板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从门缝中往外看。
他看到了殿前乌压压跪倒了一片人。
前排是士兵，穿着明亮的铠甲，握着锋利的长枪。
中排是宫女，穿着统一的服饰，梳着统一的发髻。
后排是太监，穿着统一的袍子，戴着统一的帽子，跪得整整齐齐。
他们的目光，与他之前感受过的目光完全不同。
是因为那个……剑仙大人吗？
萧成明坐上了车轿。
那车轿很宽，很大，很豪华，里面铺着柔软的锦垫，挂着淡雅的帷幔，燃着清香的檀香。
他坐在里面，身体陷在柔软的锦垫中，鼻尖萦绕着檀香的味道，耳边听着车轿外整齐的脚步声。
在众人的护送之下，他一路穿过了长长的宫道，经过了一座又一座宫殿，越过了一重又一重宫门，最终抵达了景阳殿。
他被一众宫女簇拥着进入偏殿沐浴。
她们帮他脱掉那身破旧的衣服，帮他洗去身上的污垢，帮他清理那些伤口。
水很热，很暖，很舒服，蒸汽氤氲，熏得他的脸微微发红。
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洗澡是什么时候了，可能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他都记不清了。
沐浴出来后，他被换上了一套柔软舒适的衣服。
那衣服是明黄色的，上面绣着淡雅的云纹，料子滑滑的，软软的，贴在皮肤上很舒服，比他之前穿的那些破布条好了不知多少倍。
他被引进了主殿。
殿中早已摆满了豪华的美食。
鸡鸭鱼肉，山珍海味，时令鲜蔬，精美点心，样样齐全。
那些菜摆在一个巨大的圆桌上，冒着热气，散发着香味，让人垂涎欲滴。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好吃的，从来没有闻过这么香的饭菜，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吃到这些东西。
好香……
萧成明不断地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肚子也开始“咕咕”叫。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什么美梦。
是不是还没有醒，是不是还在那个破旧的宫殿里，是不是还在那个冰冷的角落里蜷缩着。
可这饭菜的香味太真实了，这衣服的触感太真实了，这阳光的温度太真实了。
直到他拿起一个鸡腿，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咔嚓……
皮脆肉嫩，汁水四溢，香气在口中炸开，如同绽放的烟花。
不是梦。
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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