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狗蛋儿微微一愣，随即摇了摇头：“什么？”
“这方宇宙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萎缩。”
白九说完这句话，低下头叹了口气，手腕一翻，掌心多出几枚铜钱。
“会算吗？”
白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有些疲惫的苦笑：“你自己算一卦吧，就什么都懂了。”
狗蛋儿茫然接过铜钱，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按照记忆中白九的方法摆弄起来。
“算命讲究蓍德圆而神，爻义易以贡，简单来讲就是德行圆满才能算得准。你们麒麟一族，天生就是功德圆满，照理说，你不光算得比我准，受到的天道反噬也微乎其微，倒是可以发展个副业。”
白九掸了掸手上不存在的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随意地坐在蒲团上，眼中倒映着狗蛋儿低头移动铜钱的金色身影，面无表情。
若是之前，她只是觉得，自己和那个虫族背后的掌控者，大概率会因为资源争夺而打一架。
而现在，就是确定以及肯定。
他们二人，只能活一个。
就在方才白九突破五阶中期的瞬间，她又感受到了那种那种隐隐的窥视，只是被手腕上，疑似白狐老祖赠送的智能手环屏蔽了。
为什么，她都五阶中期，半步九重天的顶级强者了，还能得到白狐仙娘娘的庇护？
这在修真界几乎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毕竟，修仙一途本就是逆天而为，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这几乎是蓝星三岁小孩都懂的道理。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稍微有点自保能力的弟子，无一例外都要为自己的性命负责。
死就死了，哪有五阶还能得到前辈庇护的理？
原本白九是想不通的。
可在兽夫们吵嚷之前，她回到寝殿里准备参悟一下新突破的心得，就那一瞬的镇静，一道灵光猛地在脑海中炸开。
她想到了一种可能。
除非，如果得不到前辈庇护，这局必死。
白九仓皇地抓住这道虚无缥缈的想法，借用混沌大道可以窥视宇宙本源的力量，强行参悟了一下命数因果。
一个可怕的结果在她的潜意识里缓缓呈现，逐渐被理智解读了出来。
她早有猜测，这方天地因为没有神明庇佑，早已是一片油尽灯枯的遗弃之地。
而新产生的感悟，也清晰地印证了这一点。
宇宙的边界正在以恐怖的速度萎缩，将会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犹如衰老的恒星坍塌成中子态黑洞，成为三千世界，轮回之外的某个很快就会被遗忘的世界碎片。
而那个虫族之主，指挥着祂的造物四处掠夺，真的只是为了生存资源吗？
事实恐怕没有那么表浅。
兽世是妖族起源之地，白九亲眼看见过兽世的历史，那是蓝星的顶级强者来，也顶多混个二流宗门长老的顶级盛世。
不出意外，兽世就是这个世界的发源地，也是这片时空的“泉眼”。
早在蓝星的时候，她就读到过一位差一步就能登神的老怪物的猜想。
世人只当那是他飞升失败后精神遭到打击的胡言乱语，而白九则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试图理解过。
他将世界比作一汪泉水，随着时间，水中酝酿出生物，就是凡人。
这些生物会进化，而修仙者就是进化成功的个体。
飞升则被他比喻成鱼儿完成鱼类向两栖类的质变，可以脱离水体生存，至此，凡人成神，并朝着陆地生物进发。
而养育鱼儿的泉水终究有流干的一天，如果爬上陆地的生物不能反过来挖开泉眼，等污秽堵塞泉眼，就是这汪清泉干涸之日。
至此，清泉里的所有存在都将随着清泉烟消云散。
而兽世就是被那些走上陆地的人遗弃的泉眼。
因为一条鱼死之前，为整个水体带来了致命的病毒，所以，所有变成“青蛙”，有能力离开这池水的“鱼儿”，都头也不回地走了，并企图把卵下在别的池子里，也就是蓝星，或者别的拥有妖族的世界。
很快，这个名为“兽世”的清泉泉眼彻底堵了，变成了一摊等着干涸的死水。
水体里的生物因为感染了病毒，无法进化。
湮灭成了既定的未来。
池水的外围正在飞速蒸发，唯有曾经的泉眼，还剩一点点鱼儿们能赖以生存的水。
这恰恰迎合了白九刚到兽世就产生的一个疑问。
为什么兽世航天科技这么发达，已知拥有其他文明的邻居星域只有一个？还早已被虫族占领，也就是如今的禁忌之地。
她探索过禁忌之地所在星域的文明遗存，也没有发展除了兽世以外的文明。
由此可以推测，就算很久远的过去，有别的文明，也早已被虫族吞噬。
虫族从外围开始，一点点地蚕食这片宇宙。
而兽世，作为泉眼的兽世，是最后一战。
这片池水早已干涸得差不多，所剩的资源顶多能供出最后一个“进化体”。
随着白九触碰到世界本源的一刹那，她什么都懂了。
得兽世者，得最后的机缘。
看如今这个势头，那个虫族的背后掌控者，恐怕早在这个世界耕耘数千，乃至上万年了。
很大概率，离飞升就差一个天道契机。
若非白狐老祖拼尽全力为她遮掩天机，那位虫族之主恐怕顶着天道反噬也要来将她扼杀在摇篮里。
至于为什么祂们不希望虫族之主登神，白九懒得考虑。
理清这些天道秘辛几乎将她的心神耗竭。
反正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使命，看到了最致命的未来，至于那些无伤大雅的未知，等她成功踏破虚空的时候，自然就都知道了。
就在白九沉思的时候，只听“噗”一声轻响，狗蛋儿猛地呕出一口鲜血。
白九无甚所谓地掀了掀眼皮子，随手摸出一颗晶莹剔透的圆珠子递给他：“你爸的麒麟珠，缓缓。”
狗蛋儿呆滞了一瞬，随后认命地接过麒麟珠握着，苍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起来。
“别的不说，你爹这个移动车载急救包的属性我很喜欢。”
“……”
看着狗蛋儿突然心事重重，欲言又止的样子，白九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能给纯金麒麟逼吐血，你估计打探的消息不少，说出来有损功德，反正，你我都懂。”
狗蛋儿眼眶顿时一红，惶恐的目光投向白九：“妈，这，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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