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兄妹谈心
中院何家门口的喧闹还没完全散去,隐隐约约的谈笑声飘过来,更衬得她这边角落的冷清和无力。
棒梗的将来……她好像已经能看见一道模糊却令人绝望的轨迹。
正被贾张氏那双瘦却有力的手,还有他自己的懵懂任性。
一步步拖着,滑向深不见底的地方。
而她,这个当妈的,连拉他一把的力气和资格,似乎都没有了。
与西厢房那阴郁酸涩的气氛截然相反。
何家这边,简直是掉进了蜜罐子里,连空气都是甜滋滋的。
何雨柱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走路都带风。
要不是心里清楚现在正是三年困难时期,粮食金贵,风气也提倡节俭。
他恨不得摆上三天三夜的流水席,让所有认识的人都来沾沾这份喜气。
最后,只能压下这念头,在家里精心准备了一桌好菜。
当然,也没敢太铺张,主要胜在用心和喜庆。
他把师父师娘、发小许大茂,还有徒弟牛福和马华都请了过来。
关起门来,热热闹闹地庆祝了一番。
席间,吴裕晟拍着何雨柱的肩膀,感慨万千。
孙娟拉着何雨水的手,眼眶湿润。
许大茂更是把何雨水夸成了天上的文曲星,酒喝了一杯又一杯。
小小的屋子里,充满了真挚的欢笑和祝福。
何雨水自己呢?
拿到通知书后的激动慢慢沉淀下来,她做了一件事。
给远在保城的父亲何大清写了一封信,平铺直叙地告诉他自己考上了四九城大学。
信写得很简短,没有过多情绪。
这么多年了,她早已不奢望那个扔下他们兄妹、跟白寡妇跑了的爹,会为了这件事回来看她一眼。
她只是觉得,这件事,应该让他知道。
写完信,贴上邮票投进邮筒。
心里那最后一点点关于父亲的、飘忽的念想,仿佛也随着信纸一起寄走了,留下一种空落落之后的踏实。
庆祝的喧嚣散去,客人离开,屋里恢复了宁静。
何雨水走到正在收拾碗筷的何雨柱身边,轻声说。
“哥,你等会儿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天。”
何雨柱看了妹妹一眼,放下手里的抹布,点点头:“好,去你屋。”
兄妹俩进了何雨水那间虽然小却收拾得整整齐齐、贴满了奖状的卧室。
何雨水关上门,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何雨柱也不催,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何雨水才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却蒙着一层水光。
她开始说话,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把那些积压在心底很多年、从未对人言说的情绪,一点点倒了出来。
她说起母亲刚走时那种天塌地陷的恐慌。
说起父亲决绝离开时自己被抛弃的冰冷和不解。
说起那些年对哥哥既依赖又怕成为拖累的复杂心情。
说起夜深人静时对“家”这个字眼的茫然和渴望……
何雨柱静静地听着,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又酸又疼。
他当然知道,妹妹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没心没肺、无忧无虑。
一个不到七岁就接连失去母亲、又被父亲遗弃的孩子,心里怎么可能没有伤?
那创伤,深可见骨。
他穿越而来,取代了原来的“傻柱”,竭尽全力想给这个小妹他能给的一切,物质上的,关心上的。
他扮演着兄长,也努力想扮演父亲的角色。
可他心里清楚,长兄如父,终究不是父。
那份来自血缘至亲的、完整的父爱,他给不了。
母爱更是他无法填补的巨大空白。
后来娶了温柔贤惠的徐清禾,家里多了女主人,多了温暖。
但对何雨水内心深处那个关于“父母”的缺口,能起到的慰藉依然有限。
此刻,听着妹妹把这些年的委屈、恐惧、迷茫和最终的释然,如此平静却又如此沉重地摊开在他面前。
何雨柱既心疼,又感到一种莫名的欣慰。
他的雨水,好像一下子长大了。
不是年龄和学历上的成长,而是心灵上的破茧。
她终于有力量去直面那些伤痛,并且开始尝试着与它们和解,把目光投向更广阔的未来。
兄妹俩谈了许久,直到夜色深沉。
何雨柱出来时,轻轻带上了何雨水的房门。
一转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这个平日里顶天立地、仿佛无所不能的汉子,眼泪却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那不是悲伤的泪,而是一种极致的、混合着心疼、骄傲、释然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的宣泄。
徐清禾正在客厅收拾,见状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过来,握住他的手,焦急地问。
“柱子哥,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怎么哭成这样?”
徐清芷也抱着亦晴,领着蹒跚学步的亦辰凑了过来,满脸担忧。
两个小家伙似乎感应到爸爸的情绪,松开小姨的手,摇摇晃晃地扑过来。
一人抱住何雨柱的一条腿,仰着小脸,懵懂又依恋地看着他。
何雨柱赶紧蹲下身,一把将两个软乎乎的小身子搂进怀里,脸贴着孩子温热的脖颈,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来。
他抬起头,对徐清禾挤出一个带着泪花的笑。
“媳妇,我没事,真没事。就是……就是高兴的。
雨水她……长大了。你进去陪陪她吧,我带这俩小猴子回屋待会儿。”
徐清禾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又看看何雨水紧闭的房门,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再多问,只是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背。
然后拉着妹妹徐清芷,轻轻推开何雨水的房门走了进去。
自那天起,何家屋里的氛围,似乎有了一些微妙而美好的变化。
那种由血脉亲情和共同经历沉淀下来的温暖与理解,变得更加深厚,更加牢不可破。
何雨水脸上的笑容,也仿佛卸下了一层看不见的负担,变得更加明亮、坦然。
既然高中毕业了,离大学开学还有段时间,何雨水自然而然接过了白天照顾两个小侄子侄女的重任。
何雨柱和徐清芷都要上班,徐清芷也快期末考了需要复习,这任务非她莫属。
然而,这位轻松攻克数理难题的“天才少女”,很快就在两个人类幼崽面前败下阵来。
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知识可以改变命运,但改变不了小祖宗的心情”。
书上的题目有公式、有逻辑、有规律可循。
可亦辰和亦晴这两位小祖宗,那是珠穆朗玛峰顶的天气,毫无征兆,说变就变!
前一秒还咯咯笑着玩积木,后一秒可能因为一块积木没搭好就嚎啕大哭。
明明困得眼皮打架,却偏要强撑着满屋乱爬;喂饭像打仗,换尿布像拆弹……
何雨水被折腾得焦头烂额,头发都掉了不少。
她好几次苦着脸跟何雨柱“申诉”:“哥!这活儿我真干不了!比解十道高等数学题还累!
你还是另请高明吧,我宁可去扫大街!”
何雨柱每次都忍着笑,免费的德华不用白不用,但还得故意板起脸。
“扫大街?你想得美!
这可是你亲侄子侄女,你这个当姑姑的,有责任!
再说了,提前积累点‘实战经验’,以后你自己有了孩子不慌。”
何雨水辩不过,只能垂头丧气地回去,继续跟两个小魔王“斗智斗勇”。
到底是天才少女,还真被她慢慢摸索出一点门道。
亦辰喜欢听故事,那就多备几个童话。
亦晴喜欢鲜艳的东西,就拿彩纸折小鸟吸引她注意力……
她甚至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用“你再闹,姑姑就不给你念故事了”这种“威胁”。
姿态嘛,是低了点,但效果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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