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泥人贾张氏
现在他和徐清禾白天都得上班,两个娃娃都是带到轧钢厂去的。
这也是没办法。
徐清禾很珍惜自己那份工作,不愿意轻易放弃。
家里呢,又没个老人能长期帮忙。
师娘孙娟倒是心疼孩子,可年纪大了,带一个都吃力,更别说两个闹腾的小家伙了。
轧钢厂的领导们也知道何雨柱家的难处。
在他打了申请报告后,很痛快就批了,允许他把孩子带到厂里照看。
于是,从徐清禾产假结束那天起。
何雨柱自行车前杠上固定个小竹椅,他跟徐清禾各带一个孩子,一家四口“浩浩荡荡”开往轧钢厂。
两个孩子白天就安顿在何雨柱的主任办公室里。
何雨柱特意在里面加了张结实的小木床,周围用棉被围得软软和和的,玩具、奶瓶、尿布一应俱全。
徐清禾忙完手里的工作,一有空就溜过来看看。
何雨柱要是去各食堂巡查或者有招待任务,也会拜托隔壁办公室相熟的女同事帮忙盯一眼。
等到下班铃响,两口子再“组装”好自行车,载着一双儿女回家。
日子是忙了点,累是累了点,但看着孩子一天一个样,心里是满的。
交代完这件心头大事,何雨柱心里才算稍微松快了点。
“好了,我提前跟你们说这件事,就是让你们心里有数。
我去弄饭,今儿中午咱吃早点,下午我还得去厂里看看。”
说完,他挽起袖子,转身钻进了小小的厨房。
锅碗瓢盆的轻响很快传了出来,混合着两个孩子咿咿呀呀的声音。
与此同时,贾张氏捏着那两张皱巴巴的澡票,心里还盘算着要好好用热水烫烫,把这几年的晦气都烫干净。
她一路走得那叫一个虎虎生风,活一副王者归来的气势。
当然,在外人看来,就是个邋遢跛脚的老婆子,带着一身能把人熏个跟头的味儿,在胡同里挪动。
好不容易挪到澡堂子门口,那股子热烘烘的、混合着肥皂和水汽的味道飘出来。
贾张氏掀开厚重的棉门帘,刚要往里挤,就被门口收票兼看管衣物的大妈给拦住了。
那大妈五十来岁,眼尖鼻子也灵,一看贾张氏那身堪比抹布、还挂着不明污渍的衣裳。
再一闻那股子直冲脑门的酸腐恶臭,脸色立刻就变了,伸手一挡。
“哎哎哎!这位大娘,您等等!”
贾张氏三角眼一瞪:“等什么等?我有票!”说着就要把票递过去。
大妈捂着鼻子往后仰,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有票也不行!您……您这身上也太……太那个了!
您这样进去,一池子水都得让你给祸害了!
后面的人还怎么洗?
您……您得先在外头找个地方,大概齐收拾收拾,起码把……把味儿去去再进来!”
这话说得还算客气,可听在贾张氏耳朵里,那就是赤裸裸的嫌弃和侮辱!
她这几年在里头憋屈、挨打、受欺负,全靠一股混不吝的狠劲撑着。
好不容易出来,觉得天老大她老二,连亲儿子都敢怼,哪能受一个澡堂看门的气?
那股压抑了三年的邪火“轰”一下就炸了!
“放你娘的屁!”
贾张氏嗓子嘶哑,唾沫星子喷溅。
“什么叫祸害?老娘花钱买的票!
你一个看门的臭娘们儿,敢拦着我?
你知道我是谁吗?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这澡堂子是你家开的?啊?!”
她越骂越起劲,脏话像开了闸的洪水,又臭又毒,连绵不绝。
骂到激动处,她竟然扬起手里的拐棍,朝着那大妈就戳了过去!
大妈吓得尖叫一声,慌忙躲开。
澡堂里顿时乱了套,几个刚洗完正穿衣服的女客也吓得够呛。
看门大妈又惊又怒,一边躲一边喊人。
“快!快来人!把这疯婆子弄出去!”
里头立刻冲出来两个膀大腰圆、专门负责打扫和维持秩序的中年妇女。
她们可不像看门大妈那么客气,一看贾张氏这疯癫样子和熏人的气味。
再听大妈简单一说,二话不说,一个扭住贾张氏挥舞拐棍的胳膊,另一个直接揪住她后脖领子。
“哎哟!杀千刀的!你们敢打我?我跟你们拼了!”
贾张氏拼命挣扎,又踢又咬。
可她现在这小身板,在常年干体力活的妇女面前根本不够看。
其中一个妇女不耐烦,照着她那没几两肉的屁股就是狠狠两巴掌。
“老实点!臭烘烘的还敢撒泼?滚出去!”
贾张氏被打得嗷嗷叫,拐棍也掉了,头发更乱了。
两个妇女像拖麻袋一样,把她直接拖到门口,毫不客气地往外一搡!
贾张氏踉跄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澡堂门外的青石台阶上,摔得尾椎骨生疼。
棉门帘在她面前“啪”地甩上,隔绝了里面的温暖和水汽,也隔绝了她进去的可能。
耳边还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的斥骂和议论:
“哪来的疯婆子?臭死了!”
“吓死人了,还打人!”
“赶紧轰走,别耽误生意!”
贾张氏坐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身上疼,心里更是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她冲着紧闭的门帘又骂了几句,可回应她的只有路人避之不及的眼神和指指点点。
澡票?早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没办法,她只能挣扎着爬起来,捡起摔到一边的拐棍,一瘸一拐,灰溜溜地往回走。
来时那点“威风”彻底没了,只剩下狼狈和更深的怨毒。
回到四合院贾家,秦淮茹刚把简单的午饭端上桌。
一见婆婆这副比出去时更脏乱、脸上还带着怒气和淤青的样子回来,心里就猜到了七八分。
“妈,您……没洗成?”贾东旭放下碗,问道。
“洗个屁!”贾张氏把拐棍狠狠一摔,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咒骂,把澡堂的人从祖宗十八代骂到了断子绝孙。
秦淮茹和贾东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和头疼。
最后,还是秦淮茹叹了口气。
“妈,您别气了。
既然澡堂不让进,那……就在家里洗吧。
东旭,你去多打点水,我把大盆找出来。”
贾东旭闷头出去挑水。
秦淮茹在屋里角落找出那个冬天用来储菜、夏天很少用的大木盆。
烧水,兑水,忙活了好一阵。
贾张氏不情不愿地脱掉那身都快板结了的破衣服。
这一脱,连贾东旭和秦淮茹都倒吸一口凉气——瘦!太瘦了!
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见,胳膊腿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灰黄色,上面还有不少陈旧的淤痕和伤疤。
贾张氏自己估计都不到九十斤,轻飘飘的像片影子。
秦淮茹忍着那股更浓烈的异味,帮着贾张氏洗头擦身。
好家伙,这一洗,简直像在给一块陈年老泥塑抛光。
第一盆水下去,立刻变得像墨汁一样黑黄浑浊。
第二盆、第三盆……秦淮茹前前后后换了五盆热水,倒出去的水才勉强看得出点清水模样。
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泥垢。
洗了快两个钟头,贾张氏才算露出了点“人色”。
可奇怪的是,洗干净后,她看起来似乎更瘦更干了。
这洗一次澡估计把她积攒了三年的盔甲给洗掉了,起码掉了不下十斤“老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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