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狐假虎威的故事！

厅内，只剩下李斯和王元明二人，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凝重起来。

王元明也不再绕弯子，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急切和凝重：“李千户，现在没有外人，还请您……直言相告！之前您所说的……关乎我王家满门性命之事，究竟是何指？是谁……要对老夫下手？”

李斯却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王元明带来的那两个箱笼，然后……又做出了那个标志性的、搓手指的动作！

王元明心中暗骂：（贪得无厌的小子！老夫都带着厚礼上门了，你还要？！）

但他现在有求于人，也只能忍了。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银票，面额赫然是一万两！对于他这个级别的官员来说，这不算巨款，但作为“咨询费”或者“消息费”，已经足够有诚意了。

“李千户，一点心意，还请笑纳。”王元明将银票推了过去。

李斯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接过，随手揣进怀里，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王阁老爽快！”李斯放下茶杯，身体也坐直了一些，语气变得正式起来，“既然王阁老如此有诚意，那小子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李斯，干的是锦衣卫的差事，职责所在，就是监察天下，收集情报。有些事儿……我知道的，确实比一般人要多那么一点。”

王元明耐着性子听着，催促道：“李千户，请直言！”

李斯点点头，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王阁老，您……已经被‘上面’的人，盯上了！而且，是动了真格的！”

“如果近期您不作出有效的应对和反击，恐怕……不日便会有大祸临头！”

“不仅您自身难保，就连您门下的那些门生故吏，依附于您的势力，也会被牵连，落得个……树倒猢狲散，甚至是被清洗的下场！”

王元明心中猛地一沉！“上面的人”？除了皇帝，还能有谁？！难道真是陛下要对自己这个辅政大臣下手了？！

“哦？！”王元明强作镇定，但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李千户的意思是……是陛下……要对老夫，以及老夫的党羽动手？！”

他实在想不出，除了皇帝，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能量和名义，能够将他这位阁老及其派系连根拔起，还不用承担太大的政治风险和后遗症！

李斯闻言，却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王阁老，您想岔了。我李斯虽然爱钱，但也分得清轻重。首先，我是锦衣卫，我的职责是忠于陛下，效忠皇命！如果真是陛下要对您，对王府动手……”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仿佛带着血腥气：“以锦衣卫的手段和效率，此刻的王府，恐怕早就已经是尸横遍野，鸡犬不留了！”

“还用得着我来给您‘通风报信’？王阁老，锦衣卫办案，尤其是对付您这样的重臣，会是这种‘温和’的前奏吗？”

王元明被李斯这番充满杀气和自信的话语震慑住了！

是啊，如果真是皇帝要动他，必然是雷霆万钧，直接派大军或者锦衣卫精锐围府抄家，哪里还会让李斯这个锦衣卫千户来“预警”？

这不符合常理！

“不是陛下……那还会是谁？！”王元明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除了皇帝，谁还能有如此大的能量和“合法性”来动他？

李斯看着王元明那副困惑又急切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王阁老，我给您讲个故事吧。”李斯慢悠悠地说道，“从前啊，有一只狡猾的狐狸，它很想在森林里称王称霸，但是它自己力量不够。于是，它就找到了森林里最强大的老虎，天天跟在老虎屁股后面，对森林里其他的动物狐假虎威，借着老虎的威势，到处欺负其他动物，排除异己，为自己谋利……”

他讲得很慢，但王元明是何等人物？瞬间就明白了李斯的隐喻！

（狐假虎威！有人打着陛下的名义，借助陛下的威势，在暗中指挥一些力量，想要对我动手，铲除我这个障碍？！）

王元明心中一惊，脑中迅速闪过几个可能的“狐狸”，但具体是谁，他还不能完全确定。

他知道，李斯既然没有直接点明，而是用讲故事的方式，说明这个人身份敏感，或者李斯有所顾忌，不能（或不愿）直接说破。

王元明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又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同样是万两的面额，轻轻推到了李斯面前。

“李大人，老夫……想在你这里，买一个心安。”王元明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斯，“不知李大人……能否告知老夫，那只‘狐狸’，究竟姓甚名谁？也好让老夫……心中有数，早做防备。”

李斯看着那张银票，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毫不客气地再次收起。

“王阁老爽快！那小子我就……直说了！”李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

“陛下身边的司礼监掌印太监——魏康，魏总管！”

王元明瞳孔骤然收缩！魏康？！那个皇帝身边最得宠信、权势熏天的大太监？！

李斯继续道：“今日我从乾清宫出来，就被魏康那老阉……咳咳，魏总管叫了过去。他话里话外，明里暗里，都在暗示我，让我‘找机会’，‘为陛下分忧’，‘除掉’你这个碍眼的辅政大臣！”

“他承诺，只要事成，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就是我的！而且，还会在陛下面前为我美言，保我前程似锦！”

“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要扳倒你这棵参天大树！一旦你倒了，依附于你的那些势力，自然也就树倒猢狲散，或者被其他人瓜分吞并！到那时，朝中谁还能制衡他魏康？谁还能阻碍他在宫中、在朝中的势力扩张？”

“而且，王阁老您也清楚，朝中那些都是些什么人？大多是墙头草，见风使舵！您一旦失势倒台，没有落井下石、趁机踩上几脚的，都算得上是‘大善人’了！指望他们救您？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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