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物资走北沟？
“这事怪我。”孟老四道，“俺也去请你们进来时没算明白。”
陈宇看他：“四爷这话不对。我们进来前，你们粮也不是多到能过冬。只是我们来了，缺口提前露出来。”
韩三忍不住道：“露出来也得补。”
陈宇转向他：“所以你们在商量下山抢粮？”
屋里又静了。
孟老四脸色有点难看，却还是点头：“是商量了。”
韩三索性直说：“陈兄弟，俺也去们以前就是这么活的。抢富的，抢给鬼子办事的，抢那些囤粮压价的。你们来了，俺也去们敬你们，可粮洞不敬人。它空了就是空了。”
陈宇看着他：“你们想瞒着我们去？”
韩三被问得一梗。
赵疤子开口：“是俺也去提过。不是不敬你们，是怕你们为难。”
“是怕我们拦。”
赵疤子没反驳：“也有。”
孟老四沉声道：“陈兄弟，俺也去还没定。”
“所以我来了。”陈宇把手里的油布摊在桌上，“别抢屯子。去抢鬼子的物资。”
韩三先是一怔，随即皱眉：“鬼子的物资？”
陈宇用手指点在油布一角：“这里。”
几个人立刻围过来。
那是一张简略的山路图。黑石砬子在西北，往东南画着几条沟。陈宇点的地方，是一条旧驿道旁的小岔口，旁边标着“青杨沟”。
老七盯了一会儿：“这不是鬼子的临时转运点？”
陈宇看他：“你知道？”
“听过。”老七点头，“前些日子鬼子从北边往前头补东西，有一部分不走大路，怕被正面炮火和游击队截，就绕青杨沟。那里原先是个伐木场，后来叫鬼子拿去堆草料、粮袋、弹药箱。可守得不松吧？”
韩三凑近看，脸色慢慢变了：“青杨沟……俺也去派人远远瞧过。外头有木栏，两个岗楼，沟口还有拒马。平时至少一个小队鬼子，加上十几个伪军。”
赵疤子道：“那不比柳家大院难啃十倍？”
陈宇道：“平时难啃。现在未必。”
孟老四眼神动了动：“因为机场？”
“因为机场，因为正面反推，也因为鬼子这几天要疯搜山。”陈宇把图往中间推了推，“它们不会把人老老实实放在一个转运点里。附近几条沟都要撒搜索队，青杨沟守备一定会被抽散。尤其白天出去搜，傍晚前后最乱。”
韩三皱眉：“你怎么知道它会抽？”
“昨天夜里后崖暗哨听见马铃声，往东去了三拨。”陈宇道，“今天早上我跟老七的人在北沟看见新脚印，至少二十来人，朝石榴沟方向搜。再加上联络点送来的消息，鬼子在找我们，也在找机场那晚跑散的线。它们现在手伸得太开。”
老七看向孟老四：“四爷，北沟脚印俺也去看见了，确实是鬼子和伪军混着。”
赵疤子还是不放心：“就算抽了，青杨沟也有枪。俺也去们去抢物资，不是摸一个财主院子，是打鬼子据点。”
陈宇点头：“对。”
韩三冷笑：“说得轻巧。寨里这些弟兄打黑枪还行，真打据点，死几个谁扛？”
陈宇看着他：“我扛不了你的人命。你也扛不了抗联的人命。所以不能硬打。”
孟老四问：“那怎么打？”
陈宇低头，在图上划了一道：“抢它的车，不抢它的仓。”
屋里几个人都凑得更近。
陈宇道：“青杨沟里的东西，最后要往前线送。送就要出沟。沟口到老鸦岭这段路窄，左边坡陡，右边是冻河沟。车过不快。我们不进转运点，在这里伏。”
韩三盯着那段路：“你想截车？”
“是。”
老六眼睛亮了些：“车上有粮？”
“可能有粮，也可能有弹药，也可能是冬衣药品。”陈宇说，“但这几天正面吃紧，鬼子补给一定还在走。机场毁了，空中补不上，它们更要靠地面车马。”
赵疤子摸着下巴：“若截到弹药呢？不能吃。”
陈宇道：“弹药也有用。能换，能送正面，能用来打下一趟粮。”
老六小声道：“俺也去还是想要粮。”
“所以得盯准。”陈宇指了指青杨沟旁边，“伐木场旧仓分两块。东边低棚放草料和粮袋，西边石屋放弹药。粮车出沟时，车轮压得深，骡马走得慢，押车人会催。弹药车反而更谨慎，前后兵多。我们伏在老鸦岭，先辨车。”
韩三看他：“辨错呢？”
“辨错就放。”
“放？”韩三眉头一挑，“都埋伏了还放？”
“不合适就放。”陈宇说，“我们缺粮，不是缺一场烂仗。”
孟老四没说话，眼睛却越来越亮。
老七忍不住问：“陈兄弟，你是不是早就在想这个？”
陈宇道：“进寨第一天就在想。只是那时你们粮洞还没响动，我不好开口。”
孟老四看了他一眼：“你小子不声不响，把俺也去寨子的肚皮都摸清了。”
陈宇淡淡道：“住在人家屋檐下，总不能只顾睡热炕。”
孟老四忽然笑了一声，可笑完又沉住：“这事大。人怎么出？”
陈宇道：“抗联出十二人，你们出十五到二十。人多了路上痕迹重，撤得慢。”
韩三立刻道：“俺也去去。”
赵疤子也道：“俺也去。”
孟老四瞪他们：“你们都去，寨子谁看？”
老七道：“俺也去熟路，俺也去带。”
韩三冷声：“你去可以，俺也去也得去。截车不是请客，得有人会摸锁、会卸车、会赶骡子。”
老六赶紧举手：“俺也去不去，俺也去在寨里烧锅。你们带回来，俺也去给你们做。”
孟老四骂：“你想去俺也去不让。你跑两步喘得像破风箱。”
老六不服：“俺也去那是胖得稳重。”
屋里紧绷的气稍微松了一点。
陈宇继续道：“这次不是为了杀多少鬼子。第一要粮，第二要快，第三别把鬼子主力引到黑石砬子。”
孟老四点头：“撤路呢？”
陈宇在图上点了三处：“得分。物资走北沟，人走石缝道，再留一组朝东南放假痕，把追兵引去乱石滩。”
韩三听得皱眉：“物资走北沟？北沟雪深，车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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