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7章 旧时代的彻底终结
新闻报道的文章笔调客观,甚至带着点探讨的意味,但其中引用的几个老人和社区干部的原话,却像针一样,扎眼。
报道截图被秘书小心翼翼地放到郑国涛办公桌上时,他刚结束一个关于数字经济赋能高质量发展的会议,心情本来不错。
看到那“智慧不便?”四个字,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郑国涛仔细地把文章读了一遍,脸色越来越沉。
一种混合着恼怒和尴尬的情绪在他胸腔里涌动。
这些媒体,就知道吹毛求疵。
看不到系统上线后发放效率的提升、资金管理的规范吗?就知道抓着一点操作上的不便大做文章!
但恼怒过后,一种更细微的情绪,在他惯于理性分析的大脑里滋生出来。
他第一次没有立刻反驳或者思考如何公关,而是下意识地回想了一下自己上次回老家,教年迈的父母使用智能手机视频通话时的费劲情景。
他推开椅子,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抱怨“把基层干部智慧逼到极限”的话,在他脑子里回响。
难道,自己真的过于追求技术的“先进”和管理的“规范”,而忽略了最根本的“人”的感受和基层的实际承受能力?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身,对秘书说了一句,声音有些低沉:“好事要办好,怎么就这么难?”
这话像是在问秘书,更像是在问自己。
圩河市委大院,彭家路的办公室已经收拾一空。
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自己那辆即将交还的专车,神色复杂。调查结论下来了,他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虽然经济上没查出太大问题,但政治前途算是画上了句号。
省政协文史和学习委员会副主任,这表明他的政治生命已经到了尽头。
林为国来送他,两人站在楼前,气氛有些尴尬。
彭家路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老林,我这……算不算是‘坑’了你?”
他这话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难以言说的愧疚。
他知道,自己这一走,留下圩河港这个烂摊子和事故的阴影,全都压在了林为国这个市长身上。
林为国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有些游离,他看着远处港口方向那些沉寂的吊机,没有接彭家路的话茬,只是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你坑的是整个圩河。”
他知道彭家路只是系统性问题的一个缩影,但作为直接受害者,他很难心无芥蒂。
送走彭家路,林为国回到自己办公室,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事故善后、家属安抚、投资者沟通、工程复工……千头万绪,每一件都棘手。
更让他心累的是来自各方的压力和审视。
他是技术官员出身,也是郑国涛看重和提拔起来的人。
他和郑国涛一样,擅长处理数据和项目,但对这种复杂的地方政治生态和事故后的危机处理,感到力不从心。
他甚至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该打报告,请求调回省直机关,哪怕去个清闲一点的部门,也好过在这里如履薄冰,随时可能被下一个浪头打翻。
胡步云在省委看着关于圩河人事调整的最终报告,拿起笔,在彭家路的处理意见上停顿了片刻。
彭家路是宋汉生提拔起来的干部,也就相当于是胡步云自己的人。彭家路不缺少能力,但也不缺少毛病,这次摔这么大跟头,胡步云有种“挥泪斩马谡”的无奈。
但圩河港的血的教训,必须有人承担,这也借此机会,进一步清洗了苏永强和张悦铭时代遗留下来的某些松散管理和人情网。
他最终利落地签下了名字。
笔尖划下的,是一个干部的仕途终点,也是一段旧时代的彻底终结。
马非的发现,让胡步云刚刚因为处理完圩河事故而稍显松弛的神经,再次绷紧。
汇报是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进行的。马非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但内容却比任何激烈的警告都更让人心惊。
“目标改变了渗透策略。减少了直接攻击和舆论煽动,转向长期、温和的人才培育和关系经营。他们通过资助海外学术交流机构、设立所谓的‘未来领袖培训营’、提供高端论坛名额等方式,精准接触和吸引我省有潜力的副厅、正处级年轻干部。”
马非递上一份加密的名单摘要,上面有几个被重点标注的名字。
“其中,需要特别关注的是,龚澈同志的弟弟二哥龚清,现任省理工大学副教授,近期接受了由‘环球青年领袖基金会’全额资助的赴美访学邀请,该基金会背景复杂,与多家境外智库和穆家残余势力有关联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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