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0章 成交

章静宜停了一下，吸了一口气："我不是不知道你忙，我是觉得你自己根本没有意识到你有多忙。忙到你忘了回家是什么感觉。忙到你把家当成了一个旅馆。忙到你身边的人一个个地走了你都没注意到。"

胡步云坐在那里听着，没有打断。

章静宜继续说："你问我为什么提离婚，不是因为我恨你，是因为我觉得你不需要我了。你在北川有你的班子，有你的工作，有你的理想和抱负，有一堆女人围着你转。

我在花城这边管着集团，每天也有忙不完的事。我们两个就像两条各自在跑的线，偶尔交叉一下，然后继续各跑各的。这样的婚姻，跟没有有什么区别？"

她说完这段话之后，胡步云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对。我以前确实把家当成了一个固定的、不用花精力去维护的东西。觉得只要你还在，就算是个家了。现在才明白不是这么回事。"

他伸手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个折叠的纸片，在茶几上展开，"这是我让钱智帮我排的年内工作安排。我已经跟李国明他们说好了，以后不搞周末加班了，尽量不把工作带回家。每个节假日定一个回花城的计划，至少提前一个周排出来。"

章静宜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上面列着一些日期和备注，确实写得清清楚楚，六月份端午、九月中秋、十一国庆、十二月跨年、明年春节，每一个节点后面都标注了"返花城"三个字。

底下一行小字写着："如有临时变动，须提前一周向章静宜女士报备。"

她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以后你说了算。"胡步云说，"以前我是省委书记，在家里也当书记。以后你在家才是书记，我当你的秘书。你让我回家我就回家，你让我什么时候回来我就什么时候回来，你不让我回来我就求着你让我回来。"

章静宜盯着那张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她把那张纸折好，没有还给胡步云，也没有扔掉，放在了茶几旁边自己的手机下面压着。

“哥，我相信你是认真的，但是你没法做到。你先别急着否认，你自己也说过，官做到你这个位置，就已经不是自己能选择的了，你已经不是一个可以支配自己的自由人了。你是北川的封疆大吏，你的人，你的时间，已经不属于你自己，我也不想拖你的后腿。”

章静宜苦笑一下，继续说道：“这张纸条我收着，就当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念想吧。不过，我还没有原谅你。你今天说的这些话我听了，你能不能做到是一回事，但有没有努力去做是另外一回事，我得看你做了没有，做了多少，你要是半年之后又回到了老样子，那到时候我提离婚就不是商量了，是通知。"

胡步云一拍大腿，"成交！"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那种安静跟之前不一样了。

不是对峙之后的沉默，是一种双方都在消化什么但又不需要急着说话的放松感。

章静宜站起来，把那杯凉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喝完之后皱了皱眉说："凉了。你等一下，我去厨房给你倒杯热的。"

她端着杯子往厨房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回过头看了胡步云一眼，"你明天什么时候走？"

"下午的飞机。上午我陪你在家待着。"

章静宜没有接话，转身进了厨房。

水龙头的声音响了一下，然后是热水壶的开关声。

胡步云坐在沙发上，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两口子说不上是不是已经谈好了，章静宜松口了但没有松到底，愿意给他一次机会但没有承诺什么结果。

但至少那张纸片被留下来了，这就说明有些东西正在松动。

章静宜端着一杯热茶走出来放在胡步云面前的茶几上："小心烫。喝完了早点去休息，客房里被子是干净的，阿姨下午刚换的。"

“这么说，我还是不能睡卧室？”胡步云苦着脸问。

“你想什么呢？一张纸条就换我陪你睡觉？”

章静宜说完之后没有等胡步云接话，转身上楼，去了卧室。

卧室门关上，声音很脆，脆得不留半分情面。

然后是锁芯转动反锁的声音。

第二天早上胡步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束白亮的日光，在墙面上拉出一道斜斜的三角形。

他洗漱换好衣服走出书房的时候，听见餐厅那边传来说话声。

章秋水坐在餐桌主位上，面前放着一碗粥和一碟小菜。

黄瑛在旁边给裘球添饭，裘球埋头喝粥，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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