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2章 重提四个北川

早上去省委开了一个关于全省经济形势分析的常规会议，胡步云坐在主席台上听底下的人念了一上午的材料，面不改色，该点头点头，该拍板拍板。

中午吃饭的时候程文硕端着餐盘坐到了他对面。程文硕吃了几口饭，忽然说："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休息好？"

胡步云筷子没停："昨天睡得晚了。你那边扫黑除恶常态化的工作搞得怎么样了？"

程文硕看了他一眼，没追问，顺着话头聊起了工作。

下午下班之后胡步云坐在办公室里没走。

桌上的文件批完了，灯开着，窗外的天从灰蓝色慢慢沉成深灰色，路灯亮了。

他坐了一个多小时，然后把手机掏出来翻到章静宜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五声，接起来，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您好，章总现在在开会，您是哪位？要不要我转告章总？"

胡步云说了句"不用了"，就把电话挂了。

与此同时，省委组织部的一份内部考核简报正从周海军那边签完字准备发往各处室。

那份简报是省管县改革过渡期结束之后的第一份全省县域经济综合评估报告，里面有一页专门提到"旧版'四个北川'建设出现明显后劲不足"的问题。

四个北川的概念，也就是"平安北川、智慧北川、绿色北川、幸福北川"，是胡步云当年任北川省委副书记的时候，在苏永强的支持下，花了大力气推出来的一套框架。

郑国涛以来，竭尽全力地弱化四个北川，强化省管县改革，这些年大家都在忙调整、忙对接、忙理顺流程，这些概念性的东西自然就排到了后头。

如今过渡期一结束，回头看数据，其中的几个关键指标，尤其是"绿色北川"里的生态修复项目完成率和"智慧北川"里的县域科技型企业增量，都明显低于预期。

周海军看了那份简报之后在批注栏里写了一段话："建议尽快召开专题会议，研究四个北川后续推进方案。部分县区的产业转型动力不足，需要重新梳理支撑项目。"

他批完签了字，让人走流程发下去。

简报送到胡步云桌上的时候是周四的下午。胡步云把简报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注意到那一页被周海军单独折过角，还有那几行手写的批注。

他看了一会儿，把简报放在桌角，没有立刻批注。

当天晚上胡步云没有回家。

钱智走后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胡步云坐在椅子上翻看各部门送来的年度汇报，翻了大概半个小时又把那份简报抽出来重新看了一遍。

四个北川的框架是他亲手立的，那些指标当年也确实是全省瞩目的硬任务。

但省管县改革那几年，所有人都郑国涛被拖进了另一条轨道，旧账翻出来一看，确实欠了不少。

胡步云拿起手机翻到周海军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简报我看了。你把全省四个北川相关项目的底数捋清楚，可以的话下周碰一下。"

周海军回得很快："周二之前我让人把底数表发给你。"

胡步云和章静宜婚变的消息，传得比火箭还快。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龚澈。

那天他在建安市开一个关于退役军人疗养中心项目结项的协调会，会开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是他老婆发来的一条微信："听说胡书记跟章总离婚了？"

龚澈看了一眼就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继续开会，该说的话一句没落。

但散会之后他坐在会议室里没急着走，把那条消息又看了一遍，然后给钱智打了个电话，拐弯抹角地问了一句："书记最近怎么样？"

钱智语气如常："挺好的，正常上班呢。龚市长您有什么需要转达的吗？"

龚澈说没有，挂了电话，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他想了想，没再追问。

消息传到南乐市那会儿赵普成正在跟几个部门负责人开一个关于经开区扩区的项目推进会。

散会后，市委办公室主任在他身边顺嘴提了一句："赵书记，听说省里胡书记家里出了点事？"

赵普成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办公室主任识趣地走了。

普成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坐了好一会儿。他是胡步云带来北川的，自己在北川根基不深，对胡步云的婚姻状况本来没什么兴趣。

但问题是如果他这个省委书记因为私事影响了工作状态，北川那盘刚理顺的棋局会不会又出变数？班子会不会又有人开始观望？

他坐在那儿琢磨了一阵，没有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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